左金隆
(重慶師范大學 經濟與管理學院,重慶 400047)
湘鄂渝黔四省市武陵山毗鄰地區文化同源,民族同根,社會同型,自上世紀80年代就開始了部分領域的經濟協作。爾后,武陵山經濟協作區于2009年被上升為國家戰略。而且,2011年10月國務院批復了《武陵山片區區域發展和扶貧攻堅規劃》,明確提出要支持武陵山經濟協作區建設。武陵山區經濟協作如欲走向深入,根據中央政府的建議,必須發揮武陵山片區六個中心城市,即恩施、張家界、懷化、湘西州(吉首)、黔江、銅仁的經濟帶動作用,通過它們彼此之間的經濟協作以帶動整個區域的經濟協作。
武陵山區地方政府之間的經濟協作需要具備一定的現實基礎,至少各方的各種實力對比,尤其是經濟實力相對差距較小。如果彼此之間差距太大,這種協作可能失去其潛在基礎,從而退化為某一地區對其他地區的幫扶援助。這是因為在市場經濟條件下,沒有較強的經濟競爭力,其發展后勁就無從談起,生產可能性邊界就難以外移。即使目前某個城市可能成為中心也難以長久。而且,根據馬克思主義經濟學基本原理,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只有在經濟方面具備較強競爭力,才能在社會、文化、政治等其他方面不落后于其他地區。因此,有必要對武陵山區六個中心城市的經濟競爭力進行評價。
目前研究武陵山經濟協作區的文獻主要探討武陵山區毗鄰地方政府分工協作的現實問題,聚焦在體制障礙、路徑選擇與機制建設(鄧正琦[1],宋愛蘇[2],黃澤海[3],楊柳青青等[4],侯春燈[5],黃廷安[6],劉璐琳[7])等方面。而對武陵山區分工協作基礎的研究深入不夠,在現實層面用筆過多,對未來合作能否繼續可行的深層基礎——經濟競爭力評價缺乏。
基于此,本文通過設計城市經濟競爭力評價指標體系,采集武陵山區六個中心城市2011、2009、2006三年的公開數據,借助統計軟件SPSS20.0的因子分析技術對之進行評價。本文研究結果表明:湖南懷化在六個中心城市中經濟競爭力排名第一,湖北恩施緊追其后,貴州銅仁排名逐步上升,湖南湘西逐步下降,排在最后兩位的分別是張家界和黔江。之所以如此,一方面可能在于各中心城市行政區劃不同,從而致使各自經濟體量有別,另一方面也可能在于不同城市經濟發展速度快慢有別,以致經濟競爭力排名順序因時而變。
時下,競爭力評價是學術界的一個研究熱點,大致分為全方位系統評價與某一具體領域評價兩類。前者如近年來比較盛行的城市競爭力評價體系,后者如區域經濟競爭力評價等。對于區域經濟競爭力評價,基于地理區劃范圍的大小,當前存在區域(路世昌、徐常艷[8],劉東勃[9],賈朝暉[10],袁宇等[11])、省域(李閔榕、黃茂興、李軍軍[12])與縣域(申群意等[13],隋欣等[14],夏永久等[15])三個層面。(區域與省域在不同學者眼中,其地理區劃范圍不同。部分學者認為區域大于省域,另外的學者則認為區域小于省域。在此,我們不具體區分二者的大小,僅從研究范圍的角度指出二者是不同的。)省域、縣域經濟競爭力評價與本文研究相關性甚低。筆者主要借鑒區域經濟競爭力與城市競爭力評價制定武陵山區中心城市經濟競爭力評價指標體系。
1.因地制宜原則
武陵山區中心城市經濟競爭力評價指標的選取并不要求面面俱到。本文所要評價的僅僅是城市經濟發展這一領域。經濟競爭力高并不意味著其他領域也具備較高水平。此外,武陵山區作為一個特殊的連片貧困區,它與國內其他區域相比有自己的獨特之處。因此,在選取具體指標時,需要依據因地制宜原則,注重突出區域特色。
2.系統性原則
城市經濟競爭力評價,從某種意義上說,是一項系統工程。因此,在構建武陵山區中心城市經濟競爭力評價指標體系時,也需注重系統性,充分考慮各個主要方面。當然,堅持系統性原則,并不是一味地求大求全。這種系統性是在上述因地制宜原則指導下的求全。
3.可操作性原則
武陵山區中心城市經濟競爭力評價指標體系的建立,最終要為其評價服務。因此,在選取具體指標時必須注意可操作性原則。理論性太強,難以量化的某些指標,會給實際工作帶來一些弊端,從而難以發揮作用。
4.層次性原則
由于構成武陵山區中心城市經濟競爭力的要素很多,因此需要根據其作用大小進行不同層次的區分。否則很難厘清各種要素之間的層次關系,從而顯得雜亂無章。
在借鑒區域經濟競爭力評價指標體系和城市競爭力評價經濟方面的指標體系的過程中,我們發現:國內比較成熟的城市競爭力評價指標體系有倪鵬飛等人[16]每年發布一次的城市競爭力報告中運用的城市競爭力指標體系。此外,還有張曉青、李玉江[17],王發曾、呂金嶸[18]分別在山東省城市競爭力和河南中原城市群城市競爭力研究中所應用的指標體系。由于城市競爭力評價是一個綜合性評價,其著力點在于系統性全方位評價一個城市的綜合競爭力,因此,從上述各指標體系來看,其經濟競爭力的評價多集中在城市經濟發展的現實層面。以王發曾、呂金嶸二位學者的指標體系為例來看,城市競爭力中的經濟層面所涉及的要素層指標為經濟規模、經濟結構、經濟發展、經濟效益、金融能力、市場規模六個方面。這些都可以歸類為經濟競爭力的現實層面。然而,一個城市的經濟競爭力評價不能只考慮其現實層面,還應考慮到其未來發展潛力層面,諸如城市人力資本構成、科研經費投入和成果轉化等。因此,上述指標體系有失偏頗。
關于區域經濟競爭力的評價,目前國內富有代表性的指標體系有如下四種:路世昌、徐常艷基于區域競爭力的渦輪模型,主要從經濟實力、基礎設施、政府管理、金融環境、創新因素和國際化程度等六方面對之進行評價;劉東勃則著重從區域經濟發展的潛力和后發優勢視角出發,把區位優勢競爭力、資源優勢競爭力、招商引資優勢競爭力、地方政府作用競爭力四方面考慮在內;賈朝暉認為,需要通過經濟子系統、社會子系統、生態子系統三個方面評價區域經濟競爭力;袁宇等建立的評價體系相對簡潔,僅涉及總量指標和人均指標兩個層面。在指標體系的具體應用上,僅路世昌、徐常艷在城市層面,其他學者或用于省直轄市層面,或用于縣域經濟,或用于部分城市組成的大區層面。因此,基于上述四原則,綜合城市競爭力評價和區域經濟競爭力評價等研究文獻,武陵山區六中心城市經濟競爭力評價既需評價城市經濟當前實力,也需評價未來發展潛力。前者指經濟總量,如地區GDP、GDP增長率,全社會零售商品總額,地區財政收入等;后者指經濟發展后勁需要具備的一些基本條件和基礎因素,如科研投入、教育投入、投資環境等。
武陵山區六中心城市經濟競爭力評價指標體系如表1所示:

表1 武陵山區中心城市經濟競爭力評價指標體系
第二部分給出了武陵山區中心城市經濟競爭力評價的指標體系。通常情況下,這些指標之間往往具備一定程度的相關關系,存在信息交叉重疊的可能,不利于最終綜合評價。由英國心理學家Charles Spearman于1904年首次提出的(薛微[19])因子分析法是多元統計分析中最常用的一種數據簡化方法。它采用較少的相互獨立的公共因子表征眾多原始變量所反映的絕大部分信息,可在一定程度上克服這一缺陷。當這幾個公因子的特征值都大于l時,即說明它們能集中反映最初變量的大部分信息。在此,筆者利用統計軟件SPSS20.0,采用因子分析法從最初的14個變量中提取出若干公因子,然后用它們對武陵山區六個中心城市的經濟競爭力展開綜合評價。
對武陵山區中心城市經濟競爭力進行評價,其對象自然是上文已經明確的湘鄂渝黔四省市的恩施、湘西州、懷化、張家界、黔江、銅仁等市(地、州)的具體經濟狀況。研究樣本也應是各個市(地、州)域經濟。為了更好地從時間維度比較各個中心城市的經濟競爭力變化,筆者選取了2011、2009、2005等三年的數據。它們來源于武陵山區六個中心城市的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統計年鑒以及政府工作報告,對原始數據進行整理得到14個變量的252個具體數值(篇幅所限,在此省略)。
1.因子分析適合性檢驗
進行因子分析,必須首先檢驗給定數據是否適合,即原有變量之間是否具有強相關性。KMO值大小是否超過臨界值和巴特利特(Bartlett)球形度是否顯著是常用方法。表2中,KMO值為0.675。根據其度量標準,它只要大于0.5即可進行因子分析(薛微)。另一方面,巴特利特球形度檢驗統計量的觀測值為411.499,相應的概率接近于0。因此,可以拒絕零假設,即拒絕相關系數矩陣是單位矩陣的原假設,認為變量之間的相關系數矩陣與單位矩陣有顯著差異,原有變量適合做因子分析。

表2 KMO和Bartlett球形檢驗
2.公因子提取及其命名
根據武陵山區中心城市經濟競爭力評價指標變量的相關系數矩陣,采用主成分分析法提取公因子,如表3所示。從公因子解釋原有變量總方差的情況可知,前3個公因子的特征值均大于1,且這3個公因子的累積方差貢獻率達到了85.872%。一般來說,累計方差貢獻率百分比達到70%以上,即認為比較滿意,因此選取前3個因子作為公因子。用這3個公因子來反映武陵山區中心城市經濟競爭力水平所損失的信息不多,所以這3個公因子能夠綜合反映各中心城市的經濟競爭力強弱。提取的3個公因子設為F1、F2和F3。

表3 總方差分解表
利用因子分析方法的目的不僅在于找出公因子,更重要的是明確每個公因子的實際含義。然而用上述方法提取的公因子解,其典型代表變量不太突出,公因子的實際含義不甚明確,不利于分析武陵山區各中心城市的經濟競爭力。這可在表4(因子載荷矩陣)得到反映。為了進一步明確3個公因子的實際含義,需采用方差最大法對因子載荷矩陣實施正交旋轉,結果如表5(旋轉后的因子載荷矩陣)所示。旋轉后的因子載荷矩陣更加集中,更加有利于命名并明確各公因子的實際含義。

表4 因子載荷矩陣

表5 旋轉后的因子載荷矩陣
由表5可知,全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第三產業增加值、年末金融機構存款余額、第二產業增加值、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衛生機構總數、財政支出、財政收入、在校學生總數等變量在公因子F1的載荷分別為 0.948、0.942、0.939、0.904、0.795、0.792、0.787、0.746、0.539,它們主要反映了武陵山區中心城市的經濟規模大小,所以F1可命名為經濟規模競爭力因子;地區人均GDP、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和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等變量在公因子F2的載荷分別為0.985、0.948和0.921,它們主要反映了武陵山區中心城市的經濟發展質量,因此可把F2命名為經濟質量競爭力因子;外貿出口總額和專利申請數等變量在F3的載荷分別為0.968和0.551,它們間接反映了武陵山區中心城市的經濟外向性,所以F3可命名為經濟外向競爭力因子。
表6是武陵山區中心城市經濟競爭力評價的3個公因子的相關系數矩陣,從此表可以看出它們之間的相關性較小,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這3個公因子選擇的合理性。

表6 因子相關系數矩陣
3.因子得分計算及排序
在此,需要首先利用回歸法計算出因子得分系數矩陣(見表7),然后根據此矩陣將3個公因子表示為上述變量的線性組合。武陵山區各中心城市的3個公因子得分計算公式為:


表7 因子得分系數矩陣
這一步是由SPSS自動完成的(3個公因子的具體得分略)。為了求得武陵山區各個中心城市的經濟競爭力排名,還需以旋轉后的每個公因子的方差貢獻率占3個公因子累積方差貢獻率的比重作為權數進行加權計算經濟競爭力總得分,其計算公式為:F=(46.26F1+24.729F2+14.883F3)/85.872。
經過計算,武陵山區各中心城市經濟競爭力的最終排序結果如表8所示:

表8 武陵山區六中心城市經濟競爭力分年度排序表
由此可見,就城市經濟競爭力而言,湖南懷化一直位居武陵山區六個中心城市的第一位,近年來尾隨其后的是湖北恩施,張家界基本上處于倒數第二的位置,位于壓軸位置的則是重慶黔江。湖南湘西的排名逐年下降,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貴州銅仁則逐年上升。
為何六個中心城市的經濟競爭力會有如此排序?這是因為,一方面,城市經濟競爭力可能主要取決于經濟總體規模大小,經濟總體規模大小又與行政區劃范圍相關。首先,檢視3個公因子可知方差貢獻率最大的是經濟規模競爭力因子,而經濟規模大小與一個城市(地區、州)的行政區劃范圍存在強相關性。在武陵山區六個中心城市中,湖南懷化市下轄2區10縣,且代管1個縣級市,是六個中心城市中最大的一個。因此,在考察期的三年內,其地區GDP總是高達排行第二位的城市40%以上。重慶黔江沒有任何下轄區、縣,其經濟體量在六個中心城市中倒數第一。其次,與經濟體量關系不大的人均指標,諸如人均收入、人均GDP構成了第2個公因子,即經濟質量競爭力因子,其方差貢獻率相對偏小,對于整個排名影響不大。再者,由于武陵山區六個中心城市并不在內陸開放城市之列,故而外向型經濟形態有限,第3個公因子,即經濟外向競爭力因子對最終排名情況的影響最小。
另一方面,在經濟總體規模相差不大的前提下,經濟增長速度對城市經濟競爭力或許也有一定程度的決定作用。觀察上述排名,可以看出,貴州銅仁的經濟競爭力排位在考察期內逐步上升,湖南湘西逐步下降。二者的行政區劃范圍大小不一,銅仁下轄2區8縣,湘西下轄1市7縣,但其經濟總體規模相差不大。結合地區GDP來看,2006年,銅仁為147.47億元,湘西為146.3億元;2009年,銅仁為251.74億元,湘西268.97億元;2011年,銅仁357.72億元,湘西361.36億元。顯然,這組數字對比削弱了行政區域范圍與經濟總體規模、經濟競爭力之間的相關程度。然而,2011、2009與2006年,銅仁地區的地區GDP增長率分別為15.5%、12.1%和12%,均高于相對應的湘西11%、11%和11.3%。這表明:在經濟規模相差無幾的情況下,地區經濟增長速度可能對當地經濟競爭力起了一定程度的決定作用。
通過經濟競爭力評價,可以看出,目前武陵山區六個中心城市中湖南懷化一支獨大,其余地區難以與之抗衡,武陵山區經濟協作的平等基礎難以存在。這需要武陵山區毗鄰各省、直轄市對除懷化以外的其余五個城市實行傾斜政策,在經濟發展方面給予它們更多關注。[20]
就經濟競爭力評價而言,在本文基礎上,未來值得探索的是:首先,本文只是從定性的角度初步研判了城市經濟競爭力與經濟總體規模、行政區劃范圍和經濟增長速度之間可能存在的決定關系。但這種決定關系是否真的成立,其程度是強是弱,還需要更多樣本數據驗證。其次,在考察武陵山區六個中心城市的經濟競爭力時,如果考慮人口因素,不采用總量指標,而全部采用人均指標,當前的排序是否會發生重大改變?再次,在經濟發展潛力方面,如果引入更多變量,這種排名是否也會發生某些改變?最后,由于當前武陵山區各個中心城市經濟發展戰略著力點有所不同,從而是否會使得未來幾年的中心城市經濟競爭力排名發生重大變異?
[1]鄧正琦.渝鄂湘黔交界民族地區經濟聯動的體制障礙及破解[J].探索,2009,(3).
[2]宋愛蘇.老少邊窮連片地區區域合作路徑選擇及機制建設的思考——以武陵山民族地區為例[J].探索,2009,(6).
[3]黃澤海.共生理論視角下的武陵山經濟協作區發展戰略的基本路徑探析[J].懷化學院學報,2010,(10).
[4]楊柳青青,歐陽石靜,田孟清.武陵山區區域分工協作——經濟一體化初探[J].湖北民族學院學報,2011,(4).
[5]侯春燈.試論構建武陵山經濟協作區[J].探索,2011,(3).
[6]黃廷安.系統論視域中的武陵山經濟協作區中心市場構建[J].系統科學學報,2011,(2).
[7]劉璐琳.武陵山區扶貧開發的制約因素與政策建議[J].宏觀經濟管理,2012,(6).
[8]路世昌,徐常艷.遼寧省區域經濟競爭力評價及實證分析[J].科技管理研究,2009,(10).
[9]劉東勃.海峽西岸區域經濟競爭力實證研究——基于地方政府管理創新的視角[J].福建論壇(人文社科版),2009,(12).
[10]賈朝暉.以AHP層次分析法評價區域經濟核心競爭力——以云南省峨山縣為例[J].社會科學家,2010,(11).
[11]袁宇,李一軍,姜維,王祖輝.基于CCSD多屬性評價方法的區域經濟競爭力研究[J].運籌與管理,2012,(4).
[12]李閔榕,黃茂興,李軍軍.省域經濟綜合競爭力預測研究的理論依據與現實意義[J].經濟學動態,2009,(1).
[13]申群意,陳湘滿,霍徐強.湖南縣域經濟核心競爭力評價與實證分析[J].經濟地理,2010,(1).
[14]隋欣,Bjorn Harsman,籍國東.城市化進程中北京市區縣經濟競爭力定量分析[J].北京大學學報(自然科學版),2010,(6).
[15]夏永久,朱喜鋼,儲金龍.基于ESDA的安徽省縣域經濟綜合競爭力空間演變特征研究[J].經濟地理,2011,(9).
[16]倪鵬飛等.城市競爭力藍皮書:中國城市競爭力報告[M].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6.
[17]張曉青,李玉江.山東省城市空間擴展和經濟競爭力內在關聯性分析[J].地理研究,2009,(1).
[18]王發曾,呂金嶸.中原城市群城市競爭力的評價與時空演變[J].地理研究,2011,(1).
[19]薛薇.SPSS統計分析方法及應用[M].電子工業出版社,2009.
[20]劉高,汪宇明.武陵山經濟協作區協調發展之行政區劃戰略研究[J].重慶文理學院學報,20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