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新華社記者劉杰拍攝了一組以“缺席者”為主題的照片,發人深省:陜西省白水縣,一位老人獨坐在湖邊,旁邊是3張空椅子,留給在外打工的3個孩子;陜西省定邊縣的一戶農家,全家十余口人出外打工或上學,小院中只留下老兩口、小孫子和一地空板凳……
“這些年農業基礎設施改造好了,種田沒那么費勁,自家幾畝地,老人種一種也沒有問題,但是想一想,再過十年之后,這些田誰來種呢?”全國人大代表、湖北省監利縣農民朱建華說,在他的家鄉,農村青壯年勞力基本上全都出去打工了,留在家里的只有婦女、兒童和老人,70多歲的老人還在下地干農活,像自己這樣五十歲左右的,算是年輕農民了。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華中農業大學校長鄧秀新說:“我去給農民講生產技術,放眼一望幾乎全是老人。我問他們聽不聽得懂,他們說,聽得懂一點。”
來自魚米之鄉湖北鐘祥市的全國人大代表周家貴表示,農村年輕人不愿意種地,是因為農業的比較效益低。“從湖北鐘祥市來看,種一畝水稻純收入800-900元,棉花900多元,花生1600多元,平均每畝約1000元。一戶農民種10畝地,還抵不上一個人打工半年,農民的勞動價值沒有得到體現。”“一家人種地抵不上一個人打工”的現狀,極大地挫傷了農民尤其是80后、90后新生代農民從事農業生產的積極性。
特別是近兩年來,各地農產品“賣難”的問題又頻頻出現,農民“賤賣”,市民“貴買”,嚴重挫傷了農民的種植積極性。全國人大代表、湖北省鶴峰縣八峰村黨支部書記姚紹斌說,一些農民外出打工很多年,攢了些錢回到家鄉,指望回歸農田大干一番,可是一旦遭遇市場的寒冬,多年的打工積累就一下子化為烏有。湖北有一個養雞大縣,最近蛋價從每箱210元一下子降到了110元,許多返鄉創業的農民“一夜回到幾年前”,不得不重新卷起行李出去打工。
朱建華也曾遭遇“賣難”的苦惱,“辛辛苦苦種一年地,本錢都收不回,人還累得要死”。經歷了多次挫折之后,他現在每天都要緊盯農產品市場的行情,像炒股票一樣進行行情分析。但是,大多數農民并沒有這種“職業化農民”的素養,經常“一窩蜂”式地同質化種植養殖,造成農產品滯銷賤賣。
聯合國有關機構確定,45歲及以上的農業勞動力所占比重超過農業勞動力的15%,就可以稱之為勞動力的老年型結構。而第二次全國農業普查顯示,全國農業從業人員中50歲以上的占32.5%。據媒體報道,中西部一些地區80%的農民是50-70歲的老人。此外,我國農民的教育程度,初中及以下所占比重高達95%,高中占4.1%,大專及以上僅占0.2%,農業技能人才嚴重不足。

近日,師昌緒、束懷瑞等15名兩院院士聯名向中央決策層提交了關于解決三農問題的建議。他們指出,若不從戰略上研究并解決新生代農民棄農的問題,人口大國將面臨無人愿意種地的境地。
院士們建議,要解決農業生產后繼乏人的問題,首先要大力發展面向農村的職業教育,對未能進入高一級學校的農村初高中畢業生,由中央和地方財政安排專項資金,免費提供包括科學種田、養殖與現代農業等內容的職業技能教育,并頒發職業技能鑒定證書。其次要通過設立基金、給予扶持、提供保障等方式,鼓勵一批高素質人才返鄉建設新農村。第三要加速土地流轉,大力培育發展種養大戶,造就一大批職業農民。來自吉林省的調查顯示,種植規模在20-30畝、30-70畝的玉米種植大戶,每戶平均凈收入分別為1.2萬元和2.3萬元,基本與外出務工經商的農民工收入相當,這部分人成為職業農民后不會輕易離開農村。第四要加強農民職業培訓,提高農業從業人員素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