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平



[編者按]
20世紀的西方現代主義藝術運動風起云涌,流派紛呈。隨著工業化進程的不斷深入,西方社會處于文化的震蕩時期。實際上,現代主義藝術運動的濫觴應該確定為19世紀末的后印象主義時期,20世紀是它的延續和發展。其中野獸主義、立體主義、未來主義、抽象主義、表現主義、超現實主義等流派成為20世紀上半葉西方藝術的主流。本專題擬從“名作賞析”的角度,以點帶面地介紹這些藝術大師和他們的代表作品中蘊含的豐富文化信息和風格特征,從而通過個案研究的方式使讀者加深對當代西方藝術流派的認識和理解。
《含羞草》
[法國] 亨利·馬蒂斯
布面油彩?92.7×73.6cm?1937年
費城藝術博物館
馬蒂斯除了在色彩上造詣頗深外,他對線條的理解和運用也令世人刮目相看。他曾說:“我的線條畫最純粹最直接地表達了我的情感。”這幅《含羞草》,除了鮮艷奪目的紅、黃、藍、黑色塊的有節奏組合之外,線條的造型能力體現得更為突出。輕松、準確、豐富、富于變化的線條,早已超出了輪廓線的范疇,成為表達情感的最便捷的手段,刮刀刮出的略微發澀的白線條和鉛筆貌似隨意實則精到的線條,將女子的神情和姿態表現得端莊而生動,線條使畫面刻意追求的裝飾化和平面效果顯得更加強烈。
《國王的悲傷》
[法國] 亨利·馬蒂斯
布面混合材料?292cm×386cm?1952年
巴黎蓬皮杜藝術中心
馬蒂斯的藝術不是對自然對象的復制,而是畫家的內心情感在畫面上的一種凝固。隨著野獸派的發展,20世紀初使用強烈繪畫色彩語言創造出來的獨到藝術形式被寧靜的、和諧的、平衡的畫面形式所替代。他曾說:“我夢寐以求的就是一種協調、純粹寧靜的藝術。”暮年的畫家找到了自我表現最單純最直接的形式——剪紙,他在各種色紙上剪出一個個生動的形體,并將它們似乎很隨意地拼貼組合在一起,形成一幅幅奇妙無比的畫面。《國王的悲傷》就是這樣一幅作品,純粹的造型語言給人以心靈的感應,透過畫面繽紛的色彩和裝飾的形象,人們可以感覺到一種動蕩的情緒。
《餐桌》
[法國] 亨利·馬蒂斯
布油彩?180cm×220cm?1908年
圣彼得堡艾爾米塔齊美術館
《餐桌》是一幅以大面積平涂紅色為主調的畫作。該作品原名叫《紅色的和諧》,這是馬蒂斯把眼前之景轉換成裝飾性圖案的一次突破性的成功嘗試。畫中墻紙上充滿東方情調的裝飾花卉與餐桌臺布上的花卉圖案互為映襯,窗戶的風景也簡化為圖案的一部分,桌旁的女傭也以剪紙般的造型和單純平涂的色彩來表現,從而達到畫面的整體協調和統一。穿插在畫面中的是花莖優雅延伸的曲線,灰藍色的器皿和花盆,餐桌上橙黃的水果,黑色的輪廓線所組成的冷灰色調在大面積紅色基調上,顯得更加沉穩、生動、明快。正如馬蒂斯自己說過的:“我想用色塊進行創作,我要像作曲家組合和聲那樣來組合這些平涂色塊。”在這幅畫中,線條富有韻律,色塊極具節奏,它們如音樂般交相輝映,使畫面彌漫著一種人間樂園般的情調。
《夏都的住宅》
[法國] 英里斯·德·弗拉芒克
布面油彩?81.9cm×100.3cm?1905-1906年
芝加哥藝術學院
弗拉芒克進入野獸派與他粗放的性格有關,他宣稱自己從未去過盧浮宮,他反對一切唯美主義的藝術形式和精確高雅的繪畫。他以絕對的自由主義為驕傲,狂熱地迷戀著色彩。這幅風景作品中,畫家對色彩的運用隨心所欲、毫無節制,在畫面的構圖和造型上,畫家強化了構成的因素,增加了畫面的塊面感、力量感。這幅作品借鑒了凡·高式的短而不連貫的筆觸、扭曲的線條和造型、強烈而缺乏過渡的顏色,給畫面以一種驚人的動勢,給人以炫目的震撼力。他曾宣揚要以鉆藍和朱紅摧毀學院藝術。從這幅畫中不難發現,許多地方是用油彩管中直接擠出的原色畫成的,他的畫與馬蒂斯作品相比,顯得魯莽而缺乏協調,卻有一種遏制不住的激情和感染力。
《舞蹈》
[法國] 安德烈·德朗
布面油彩?185cm×228cm?1905-1906年
佛里特基金會
德朗是野獸派主要畫家之一。他早年與弗拉芒克共用一間畫室,19歲時結識馬蒂斯,曾與馬蒂斯在法國南部一帶旅行作畫,深受其影響。德朗首先發現黑人藝術,認識到民間藝術的豐富想象力;他還注重研究原始藝術、龐貝繪畫、中世紀哥特藝術和文藝復興初期的大師們的藝術奧秘。德朗想把凡·高、高更、塞尚的因素與印象主義、新印象主義因素融入自己的創作中,這使他的野獸主義帶有明顯的折衷成分。他善于賦予色彩以獨立的地位,多以明亮的紅、黃、藍、綠等色彩構成畫面強烈而和諧的對比,色調火熱響亮,具有獨特的風格。這一幅是他為數不多的人物畫之一,畫面結構有高更的影子,不求形似的概括造型和近似平涂的色彩及圖案,帶有象征和神秘的因素。畫面色彩單純、強烈,對比度極強,其艷麗的視覺效果給人以深刻的印象。
《老國王》
[法國] 喬治·魯奧
布面油彩?76.8cm×54cm?1916-1917年
匹茲堡卡內基學院
《老國王》是魯奧45歲時的作品,畫風上比早期有了變化,具有神秘神圣的宗教傾向,帶有象征主義的意味。畫面具有耀眼的色彩以及由分割的空間和黑粗線構成的形象,顯然受到了哥特式彩色鑲嵌畫的影響。人物形象的外輪廓以非常重的粗黑線勾畫,用來限定形式和控制結構,即在鑲嵌畫的框架結構中依然保持了繪畫上的自由表達。色彩很厚重,用倫勃朗的厚涂筆觸,以底色來襯托畫面閃亮的光彩。老王內心充滿痛苦,臉上流露出一種無可奈何的表情。這幅畫魯奧反復修改了多次,技法和畫風的變化是畫家情感的真情流露,雖然作品的基調是悲劇和憂傷的,但其中隱含著寧靜和悲憫的基督教精神,畫面浮現出一種虔誠的救世愿望。
《鏡前裸婦》
[法國] 喬治·魯奧
25.5cm×21cm布面混合材料?1905年
巴黎現代美術館
魯奧是野獸派中獨具個性的畫家。他曾是象征主義畫家莫羅的學生,后放棄老師的風格另辟蹊徑。他與野獸派畫家關系甚密并深受其影響,使他的繪畫具有極強的表現主義特點。他的油畫有著粗重的輪廓線和色塊分割線,色彩純凈厚重,一般不作明暗處理,給人凝重結實的畫面感受。這件裸婦梳妝畫是用水彩畫成,畫家先用黑線勾出輪廓,再用顏色涂抹。他強化了鏡前女人體的色彩感受,形體被大大弱化,脫略了形似而趨于寫意,狂放灑脫的筆法粗獷生動,顯得簡潔、粗率而有力度。這幅作品與他的油畫相比,顯得用筆更加活潑,色彩透明清麗,更能反映出畫家豪放不羈的性格特點。
(龔 平/中央文化干部管理學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