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當建筑工人嗎

王應春

收到一位陌生人的郵件，想起3年多前的一件事。

當日，我去參加一所創意學校的開放日活動，嚴厲批評了他們的教學質量。離開前被一對父子攔住了。父親告訴我，和兒子來參觀，本意是想替他報考，但聽到我的一番批評，父子倆想聽聽我的意見。

我知道初中男生在父母身旁都不愿講真話，于是示意父親先離開。

這位初中快畢業的奧數代表，對其他科目，尤其是英語，沒有絲毫興趣，于是放棄了附近一所一級高中的面試機會，轉到這所標榜輕松愉快學習的三級創意學校參觀，準備報考。

“為何不去一級名校？”我問。

“沒信心，特別是要應付繁重的功課。”

“為何不多花點心思和時間溫習？”

原來，這孩子是超級球迷，把本該拿來溫習的時間都花在看球賽上。

我大概掌握了他的情況，問他：“你再深入地想一想，你每次看球賽時，到底看到了什么？”

“當然是他們進球及勝利的風采！”

“對！”我收起笑容，“為什么要花時間及生命去觀看別人成功，而不用于追求自己的成功？”

我指著遠處一個正在施工的樓盤問他：“如果可以選擇，你會像他們一樣，做建筑工人嗎？”

孩子搖頭：“當然不會，太辛苦！”

“為什么他們愿意干呢？”

我不讓這孩子有時間思考，追問道：“你有沒有想過，到底是誰去決定一個人是當工人、管理者還是工程師？是他們自己！”

他滿臉疑惑。我解釋：“一個人選擇工作的能力與他的學歷成正比，只有工程師資歷的人有權在這3種工作中選擇，而學歷的種類及高低，又與他求學時的興趣、專業選擇及努力有關。我童年時有一位像你一樣只對數學感興趣的同學，考大學時才明白，大學是以整體而非單一成績去錄取學生的，人生不可以重來，經過兩年高考的失敗，他只好放棄。”

我裝作沒有注意到他驚恐的表情，接著告訴他，“現在，我這位老同學是計程車司機，他滿腦子的微積分，只能用來計算每升汽油可以跑多少公里！”

話沒說完，孩子轉身便跑。

我問：“孩子，你急什么？”

“去面試！”

今天，孩子的父親在郵件中告訴我，他的兒子果真考入那所一級中學，放棄了追看球賽的他，現已被大學錄取。

（銘超摘自《南方人物周刊》2012年第1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