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成
“醉毒”的精神狀態之我見
陳立成
2012年3月20日,成都市高新區人民檢察院“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對被告人楊博提起公訴稱:成都市某公司司機楊博在吸食氯胺酮(K粉)后,違規駕車造成1死4傷的慘劇。庭審中,案發時楊博的精神狀態成了控辯雙方的爭論焦點之一。對此,有法學方面的學者認為,發生爭議的原因之一是因為“對于過量吸毒所影響的精神狀態缺乏相關的鑒定標準”(見《法制日報》2012年3月26日第5版《“醉毒”精神狀態缺乏鑒定標準困擾辦案》,作者楊傲多)。
對此,筆者有著不同看法,因為這里并不存在鑒定標準缺失的問題,而是“醉毒”后的精神狀態原本就無須進行鑒定。
首先從精神藥理學的角度看,K粉等毒品與酒精、煙草等很多物質一樣,同屬于“精神活性物質”,即源自于體外,進入人體后能夠對個體的精神活動產生影響,并可導致個體成癮的物質。醫生處方不當或個人擅自反復使用精神活性物質,都有可能會導致依賴綜合征、戒斷綜合征以及其他各種或輕或重、表現各異的精神障礙。因此,各國法律都將其中一部分對人體和社會危害極大的精神活性物質如海洛因、冰毒、搖頭丸、致幻劑等定義為“毒品”?!吨腥A人民共和國禁毒法》第二條明確規定:凡是被國家規定管制的、能夠使人形成癮癖的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都是毒品。作為一種國家規定管制的麻醉藥品,在非醫療目的使用下的氯胺酮顯然屬于是一種毒品。其次,K粉等毒品進入人體后,作用于人的中樞神經系統,會使人發生錯覺、幻覺、妄想等精神癥狀。在這些精神癥狀的支配下,個體不僅會對環境喪失了正常的辨認能力,同時也會使個體喪失控制自己行為的能力,進而就有可能會造成嚴重的危害后果。從這個角度看,“醉毒”后個體的精神活動確實已經屬于是一種病理性的精神狀態了。
二是個體這種喪失辨認能力與控制能力的精神病狀態并非是由于客觀的不可抗力(如自然發生的精神疾病狀態)所導致的,而是個體放任其發生的,甚至是個體有意追求和渴望獲得的,是一種“自陷性行為”。這種自陷性行為在法律上又被稱為是“原因自由行為”(action liberal in cause),即:行為人在具有行為能力時,故意地或過失地使自己陷于無責任能力或限制責任能力狀態的行為屬于是“原因行為”,在該狀態下實施的危害行為屬于是“結果行為”。在“原因行為”中,行為人具有辨認能力與控制能力,精神狀態正常,可以自由的決定或選擇自己將要從事或不從事某種法律行為;在“結果行為”中,由于受到“原因行為”的影響,行為人處于精神病理狀態,辨認能力與控制能力喪失或削弱,并造成危害結果。對由“結果行為”所造成的危害結果,各國法律都傾向于認為,雖然行為人造成危害結果時確實是處于精神病理狀態,辨認能力與控制能力喪失或減弱,但導致這種危害結果發生的“結果行為”,是由于當初的“原因行為”所引起的,而“原因行為”卻是行為人自主和自由支配的行為。因此,應當追究行為人的刑事責任。
三是雖然“醉毒”時的精神狀態確實是屬于一種喪失辨認能力與控制能力的“精神病狀態”,但由于這種“醉毒”狀態是一種個體放任發生、甚至是故意乃至內心渴望和有意追求的,根據刑法第14條和第15條有關犯罪的規定,明知吸毒后自己的行為會失控并可能會危害社會,卻還要有意的使自己進入到這種失控的精神狀態,這本身就應該屬于是一種故障犯罪,至少也是過失犯罪。
另外,對于各種毒品,法律非常明確地規定是禁止使用的。也就是說,使用毒品本身就屬于是非法行為,根據基本的法理學精神,非法行為是不能產生合法權利的。接受司法精神病學鑒定是肇事肇禍精神障礙者應該享有的一項基本人權,這項人權適用的是那些非主觀故意的或者是過失的、自然發生的“精神病狀態”,而非個人放任或追求的“精神病狀態”。
因此,根據相關的法律精神,對于這種故意犯罪者或是過失犯罪者,是不需要對其精神狀態進行鑒定的。也就是說,無論“醉毒”后個體的精神狀態如何,都無須進行司法精神病學鑒定而可以對“醉毒”者直接定罪、量刑。
DF795.3
B
1007-3256(2012)04-0238-02
071000 中央司法警官學院
(收稿:2012-06-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