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玉新
(美國圣約翰大學,美國 紐約)
1666年朱舜水被水戶藩主德川光國聘為終身之師由長崎去江戶之后﹐水戶藩正式開展日后名為《大日本史》的編寫工作。此期間前后,被稱為古學的學派在日本開始誕生、發展起來。
新的意識形態并不是某些天才依聰智據幻想一蹴而就的,其往往是依其所處社會環境,從已有的文化底蘊中獲取必要營養后的躍進。吸收古希臘文明的歐洲文藝復興,從天主教分裂出的新教(基督教)之產生,佛教在中國諸新教派的出現,儒教方面漢朝董仲舒的天人感應學、宋朝朱熹所倡的理學、明朝王守仁的心學,以及17世紀日本以學儒學古代經典為宗旨的新興古學,莫不如此。明治以后在日本被極端民族主義者尊為國學始祖的本居宣長,其思想啟蒙及建構方法(methodology)襲自古學,若溯流求源﹐更可看到宋明以來尤其是明末中國知識界對德川思想發展的深遠影響,也體現了人類歷史上首次世界地理新發現后全球性的航海經貿活動、歐洲重私利的商業資本主義活動與侵張對各地區政治經濟及文化生活帶來的沖擊①。
不過,有關古學產生的原因,按著名漢學家吉川幸次郎舉伊藤仁齋為例的說法為:仁齋所學無師自通。其在脫出佛教和宋學,達到古義方面,則更是一獨創[1];井上哲次郎則在《日本古學派之哲學》中指出,因為日本戰國時代傳入的朱子學和陽明學都帶有佛教氣息,所以“山鹿素行、伊藤仁齋及獲生徂徠之徒為除去儒學中的洙泗真面目,奮而復古圣人之道,不遵中國(井上稱“支那”)后世儒者而直接跟蹤孔子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