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順
(西北大學文學院,陜西 西安 710127;咸陽師范學院國際交流學院,陜西 咸陽 712000)
中國的敘事傳統和敘事理論與傳統史學之間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作為位居“二十四史”之首的《史記》,也自然體現著敘事傳統。然而,《史記》中敘事元素之間的張力,乃是其成為“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1]的重要原因之一。
一
“敘事”二字古已有之。首見于《周禮·春官》:“馮相氏掌十有二歲、十有二月、十有二辰、十日、二十有八星之位,辨其敘事,以會天位。”“內史掌王之八枋之法,以詔王治。一曰爵,二曰祿,三曰廢,四曰置,五曰殺,六曰生,七曰予,八曰奪。執國法及國令之貳,以考政事,以逆會計。掌敘事之法,受納訪,以詔王聽治。凡命諸候及孤卿大夫,則策命之。凡四方之事書,內史讀之。王制祿,則賛為之。以方出之,賞賜亦如之。內史掌書王命,遂貳之。”[2]此處的“敘事”,有“依序行事”的意思。從表面看,古代“敘事”的最初意義似乎與現在“敘事”一詞的意思相去較遠。然而,從實質上看,“敘事”一詞古今意義差別并不大,都是指某些事件、活動順著某方向,按照一定的時間流程發展延續。從空間來講,一般情況下,同樣的位置只能放置一個物體,因此,物體的擺放也有順序;從時間來講,某一事物在某個時間點上也只發生著某一特定的變化。所以,事物的發展變化也有次序。與此相一致,古代的官員在安排活動時也得按次序進行,這里就有順序問題。古代最早的“敘”是用順序的“序”,主要是指儀式上的順序,加上古代的祭祀、慶典等儀式都要奏樂,儀式的程序、奏樂順序與樂器擺放順序都是儀式成功并整然有序的保證,因此,這里的“序”就和空間、時間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