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澤樹
(云南財經(jīng)大學(xué)馬克思主義學(xué)院,云南 昆明 650221)
《孔子家語·好生》和《說苑·至公》同載“楚王遺弓”的故事。
楚恭王出游,亡烏嗥之弓,左右請求之。王曰:“止。楚王失弓,楚人得之,又何求之!”孔子聞之,曰:“惜乎其不大也。不曰人遺弓,人得之而已,何必楚也?”
這個故事牽出了認(rèn)同與境界的關(guān)聯(lián):楚恭王有楚人之認(rèn)同,而孔子則有無論齊楚的天下人之胸懷。以天下人為視域之論,在《孟子》中亦比比皆是。獨其“吾聞用夏變夷者,未聞變于夷者也”所牽出的夷夏辨似乎顯出與“人遺弓,人得之”不一樣的思考方向。
一
“夷夏辨”是吾國思想史上經(jīng)久不衰的話題,在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說是一條思想史、文化史的線索。從孔子的“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到孟子的“吾聞用夏變夷者,未聞變于夷者也”,從韓昌黎的《論佛骨表》到晚清經(jīng)學(xué)大師王闿運之《御夷論》,再到太炎先生之《討滿洲檄》、鄒容“漢種中國人之中國”及至中山先生的“驅(qū)除韃虜”,都通聯(lián)著演變衍生中的“夷夏辨”問題。從周邊的某一民族到作為少數(shù)民族、外來民族、歐美西洋人乃至外來文化與異教文化的代稱,夷的所指范圍在不斷擴大,夷的內(nèi)涵也在不斷演變。其間折射出的是華夏族與周邊民族乃至天下的治亂與分合的歷史線索。同樣地這條歷史線索還貫穿在中國文化的自身演進及其與外來文化的沖突與融合對話之中。
這種民族與文化之間的強烈距離感與不時的緊張,在中國文化史尤其思想接觸史上是常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