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捷
(北京行政學院哲學教研部,北京 100044)
梁漱溟先生在回顧自己的人生歷程時曾說:“我常常說我一生受兩大問題的支配:一個是中國問題,再一個是人生問題。我一生幾十年在這兩大問題支配下而思想而活動——這就是我整整的一生。”[1]作為現代新儒學的開創者,梁漱溟被譽為“新文化運動以來,倡導陸王之學最有力量的人”[2],他提出“以道德代宗教”,就是要以儒家的道德理性和周孔禮樂取代宗教。這個主張可以說是他從解除中華民族危機的時代需要出發,為中國人著想或為解決“中國問題”而提出的一個具體文化方略。但是,在“人生問題”上,梁漱溟本人可以說是內佛外儒,他內心始終鐘情于佛家的理想,并且相信在人類的未來,佛教作為圓滿的出世法將最終成為人類的真宗教。因此,不能像人們通常理解的那樣,認為“以道德代宗教”就是梁漱溟的全部宗教觀。梁漱溟先生的佛儒兼宗,表明了他所致力的目標:完成出世與入世的統一,即在理想與現實之間,在個人精神追求與社會文化需要之間,尋求一條最佳出路。
梁漱溟認為,凡屬宗教,必具備兩個條件:“一切宗教都從超絕于人類知識處立他的根據,而以人類情感之安慰意志之勖勉為事。”[3](P98)他對這兩個條件的進一步解釋是:“甲,宗教在人的理智方面恒有其反智傾向即傾向神秘超絕,總要在超知識、反知識之處建立其根據;乙,宗教在人的情感意志方面恒起著安慰勖勉作用,俾人們感情動搖、意志頹喪者,重自振作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