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超英
(深圳大學文學院,廣東 深圳 518060)
“流散”并不神秘。在經驗的層面上,它就是移民問題——無論是被迫、被動的離散還是主動外求的遷徙,在世界各地都有漫長的歷史和多樣的表現。以此意涵為主軸,在學術實踐中,流散研究的對象有廣狹之分。最狹義是對公元前猶太-希伯來特定時期(主要是“巴比倫之囚”時期)的歷史研究,依此稍微擴展的是對相關族群(如猶太人等)長期文化特點的關注。而流散概念的折中義可能是現在使用得最普遍的,是指與當代越益廣泛、大量的跨國移民現象有關的體驗和后果。再廣義,則包括了所謂“內部移民”——一國之內的人口遷移、區域關系和社會變遷。而其最廣義,則除涵括上述所有要素之外,更包括與之伴隨的精神領域的流變,重點在于文化哲學、文學藝術上的理解,故有流散文化、流散文學(流散作家)、“流散美學”①,乃至國內個別學者所使用的“流散詩學”[1]諸說。
流散研究自新世紀開始以來漸受我國學界重視,但其于20世紀后期已在國外興起。20世紀作為一個“移民的世紀”,前有二次大戰制造的數以千萬計的跨國移民,以及非殖民運動中誕生的不少獨立國家,因其欠發達狀態,導致政治獨裁與社會動亂分裂之間的循環,常有疆界漂移、人民離亂的情形;后則有柏林墻倒塌、冷戰格局驟變、政治地圖改寫導致的人口運行,以及因新興產業出現、跨國公司崛起所加速的全球化趨勢,加上后現代思潮對人的恒常歸屬和固有身份所作的非本質主義解構,都使流散話語逐漸走上人文學術的前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