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模因論看英語穢語的傳播機制

林麗端

（武夷學院 商學院 ，福建 武夷山 354300）

從模因論看英語穢語的傳播機制

林麗端

（武夷學院 商學院 ，福建 武夷山 354300）

英語穢語在英語學習中被廣大教育工作者和家長避而不談，但卻以強大的生命力在社會生活中存在并繼續傳播。模因論可用以分析穢語在內容、發音及結構三個方面的特點，探究其傳播性強及復制性強的原因，為此，幼兒英語教育應該從穢語傳播機制中吸取靈感。

英語穢語;傳播機制;英語教育

1 引言

曾今有對外教夫婦來華任教一年，兒子在當地的小學就讀。直到回國前，孩子的漢語仍然說得不是很好。但令人驚奇的是，他可以把罵人的話說得不僅流利不已，而且非常地道。這種例子不僅出現在學習外語的過程中，事實上只要是在真實的社會環境下，粗俗語往往是語言學習者無師自通、入耳不忘的。為什么我們苦苦學習外語詞匯、句型卻很難記住，但是這些被社會視為不健康的，低俗的，避而不談的污詞穢語卻容易被記憶及被迅速地傳播呢？本文試從模因論的角度對粗俗語進行語用分析，探究他們具有強大生命力和傳播力的原因。

2 關于穢語

穢語，或稱臟話、粗俗語，在《辭海》中的定義是：淫穢的話（obscene language）。它是人們在生活壓抑或情緒過度緊繃的情況下所使用的一種猥褻的語言，用來表達憤怒、厭惡、失望等情緒，宣泄自己的情感。在教育者的眼里，穢語是不可靠近的雷區，他們生怕孩子們學了會誤入歧途，變成低俗而缺乏教養的人。因此，粗俗語是課堂上不教，字典里不收，研究的人也寥寥無幾[1]。穢語不論在哪個時期都是語言教育工作者和家長“談虎色變”的話題。生怕學生或孩子們學了這些不雅的詞句顯得粗俗和沒有教養，因此便被束之高閣。《牛津英文詞典》（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雖然明文宣稱要“記錄英語中的每一個字”，卻直到一九七零年代初期才開始收錄所謂的四字詞[2]。李文中曾經感嘆說：“在我們的英語學習中，禁忌詞和粗鄙詞遭到了禁忌，學生們對英語禁忌語知識的缺乏構成了對英語電影的理解和欣賞的一大障礙[3]。事實上，人們這樣的避諱方式并沒有把穢語“趕盡殺絕”，反而這些在夾縫里求生存的非主流詞匯依然具有強大的生命力。事實上，不論是哪國的穢語都是最快被外語學習者所學習和掌握的。也不論在禮儀之邦還是在蠻夷之地，每個民族的語言中都存在穢語等粗俗語的存在。它不僅是一種語言現象，更是一種文化的體現。我們不應該對這一特殊的文化現象刻意回避，而應該客觀地分析它經久不衰、迅速傳播的原因。

3 關于模因論

模因論（memetics）是基于達爾文的進化論觀點，來解釋文化進化規律的新理論。“模因”（meme）這個詞最早是由英國牛津大學動物學家和行為學家理查·道金斯（Richard Dawkins）在1976年《自私的基因》（The Selfish Gene）一書中提出的。模因論認為，模因是一種與基因相似的現象。基因通過遺傳而繁衍，模因是通過模仿而傳播。任何一個信息，只要是能被模仿而復制就可成為模因。任何字、詞、語句、段落、乃至篇章，只要能夠得到復制和傳播，都可以成為模因[4]。模因除了在人與人之間直接傳遞外，還可以通過廣播、電視、報紙、書籍和雜志等途徑傳播。模因充當了復制因子的角色，因為它具備了復制因子所具備的所有三個方面的條件：保留、變異、和選擇。[4]p172-173韋氏詞典把它解釋為“在文化領域內人與人之間相互散播開來的思想、行為、格調、或語用習慣。”一種模因在被新的宿主選擇并在隨后被重新傳遞的時候，Francis Heylighen的觀點認為模因在達到最后的目的地之前，要經過同化、記憶、表達、傳播這四個主要不同的階段：1.同化指的是模因要能夠被受體所注意，理解，和接受。2.記憶則是模因必須在記憶中保留一段時間。停留的時間越長，感化受體的機會就越多。3.表達是指在與其他個體交流時，模因必須從記憶模因中出來，進入能被他人感知的物質外形這一過程。最突出的表達手段是話語，常見的其他手段有文本，圖片、行為等。4.最后，傳播是指模因傳播需要有形載體或媒體，他們應該有很強的穩定性，防止信息流失或變形。這些階段都存在著選擇，有的模因在選擇的過程中被淘汰。穢語在很大的程度上具備了模因的以上幾種條件，在傳播上具有一定的優勢。以下試從模因論探討穢語的傳播機制。

3.1 穢語的內容

從語言學的角度來看，穢語是夾帶“臟詞”的言語，屬于粗俗語言。就內容而言，臟話的內容多所涉及的范圍大致有以下三個方面：

3.1.1 與侮辱女性有關

不論是東方還是西方，男尊女卑的思想都是存在的。對女性的侮辱在很大的程度上也是歧視女性的一種表現。例如，Bitch這個詞就是針對婦女的侮辱性用語，把女性和母狗等同起來，用來指過度敏感，潑辣，淫蕩的女性。這是一個典型的性別歧視用語，是英語中為數不多的明確指向女性的粗話。這在一定程度上滿足一部分歧視女性的人的心理優越感。在此引申的“You are son of bitch”不僅是對女性的咒罵，連兒子也被牽連進來，其惡毒性和攻擊性可見一斑。其他的還有如 “slut”，“whore”都是表示對婦女的蔑視和不尊重。

3.1.2 與性有關

性是最神秘也是最為人們所禁忌的，但越是這樣，越能引發人們強烈的欲望去使用這樣的詞匯。“fuck”這個詞可以說在英語粗俗話里是最不堪但又是最常見的。在現在的流行電影里不論是警察還是議員嘴里都掛著這個詞，有時似乎沒有這個詞就刻畫不出人物的個性和心情。“fuck”通常被認為是“found unlawful carnal knowledge”的縮寫，是與性相關聯的。當然也有別的版本的解釋。事實上現在的“fuck”的使用范圍已經超出了原先的含義。“fuck”起初被認為是禁忌的字眼，然而這個字逐漸轉移成為發泄情緒的用途，失去了原來的指稱字義。由于fuck現在失去了原先字面含義，使得咒罵的惡毒程度有很大的降低，其性意義也幾乎不復存在。在有的話語里甚至用來表達驚訝、感嘆，悲傷等情感。但即使如此，其最初的意義已經在一定程度上滿足了說臟話人的心理。有人甚至認為這個詞是集簡潔、耐用、可塑性高、表達力強又容易理解等多項優點于一身。這樣，穢語就實現了模因論中變異的功能，使其容易被傳播者接受和理解。因此，在現在的西方電影里，特別是在美國的電影里，似乎沒有了“fuck”這個詞，主人公們都不太會說話了。

3.1.3 與宗教有關

在宗教方面，由于咒罵的言語有 “go to the hell”,“God dam you”,“get the hell out of here”,和“go to the devil”等。由于西方人對宗教信仰的統一度較高，對上帝的虔誠度也很高，在西方人的眼里以神的名義罵人是相當的狠毒。因此類似于 “God dam you”,“go to hell”等是語氣較重，情緒激動時使用的話語。但是在中國，這種現象就比較弱，用宗教罵人似乎不是很流行，這與中國的宗教派別比較多，宗教信仰強制性不高有較大的關系。

3.1.4 與排泄物有關

這類的詞在英語咒罵語中出現的比較多，如“shit-head”, “asshole”, “fart”, “cunt”, “You piss me off”,“That’s bull shit”等。可見，不論是在中國還是在外國，以性及排泄器官等最不堪入目，不堪入耳的東西用來罵人，才能實現罵人者的目的，罵到了極致。

3.1.5 與疾病或殘疾之處有關

有疾病或殘疾本來是應該是令人憐憫的，用這方面的不足去辱罵對方無異于雪上加霜。但對咒罵者來說卻是罵得痛快和解氣。英語中這類的類的詞匯和中文的咒罵有些類似，但也有些不同。中文里常用身體的不足作為取笑的內容，如“瘸子”、瞎子”、“腦膜炎”等。英語中則更傾向于用智力上的不足來咒罵對方。 “you fool”、“idiot”、“cretin”、“mongoloid”、及“mong”等，都是對對方智力的侮辱。

3.1.6 小結

當然，英語穢語所包含的內容范圍還更廣，以上所歸納的僅是其中比較有代表性的幾類。但是無論是哪一類型的內容，都可以從心理學的角度去理解。越是骯臟、齷齪的詞語越能滿足罵人者內心的快感；越是能觸痛對方神經，造成對方心理傷害越大的詞語越能滿足咒罵者，對周圍的人來說可以引起較大的注意。并且使用的這些詞語都來源于生活，身體等，很容易被聽話者所理解和接受。這些因素基本符合模因傳播的第一條要求：被受體注意、理解和接受乃至完全同化階段，這也就很好地解釋穢語傳播迅速的原因。

3.2 穢語的發音

穢語通常是說話者在情緒比較激動，高亢時難以找到適當的常用詞匯來表達自己的情緒而采用的話語。這類的話語在發音上也必須滿足當時情緒的要求。因此，我們可以看到像/p/、/t/、/f/、/k/、/t∫ /等爆破音在穢語里面隨處可見。如“shut up”中有/t/的發音也有/p/的發音；“fuck off ”中，/k/和/f/也都是爆破音.“You are son of bitch”中的/t∫ /等等，都能很好地宣泄說話者的情緒，加重情緒的表達，并且由于爆破的原因，這些詞在表達的過程中很能引起周圍的注意，達到了說話者的目的。在模因傳播的第三的階段表達上，使穢語做為強勢模因能迅速進入能被他人感知的物質外形這一過程。我們知道，模因在傳播的過程中最突出的表達手法是話語。而其在發音上的爆破特點使其容易為受眾所注意，這也是穢語在迅速傳播過程中的一大優勢。

3.3 穢語的結構

穢語、粗俗語的傳播速度快，不容易忘記，有很強大的生命力，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粗俗語結構簡單，容易記憶。在英語中使用得最多的有“fuck”、“bitch”、“shit”、“hell”等以單字形式存在的粗俗語。由于內容簡單，不論是對幾歲的孩子還是成年人來說都很方便記憶和使用。不論是長期流傳的穢語還是適應時代特點的新興穢語，都可以很快地被使用和流傳起來。這也正好符合Heylighe把模因的傳遞分為四個階段中的記憶方面的功能。語言只有方便使用的時候才有存在的價值。其他以兩個字或三個字存在的詞組表示咒罵也是不勝枚舉，兩個字例如 “shut up”，“get lost”，“fuck off”，“damn it”， “fuck off”， “you hypocrite”； 三個字的如“That’s bull shit! ”，“You damned bastard”，“You stupid jerk”等等。從音節數以及句子的長短來看，這些穢語都很簡短，十分適合于模仿和傳播，這也就為穢語的傳播和滋長提供了溫床。

4 反思與對策

4.1 反思

雖然教育工作者對英語穢語是避而不談，但由于穢語自身的特點使得它不脛而走，并且具有強大的生命力。我們不能否認穢語對社會道德，特別是語言道德具有一定的沖擊性，但從另一方面來說，英語穢語也體現了社會和人性的真實性，并不一定都是不合理的。與其一味地避諱或打壓，我們似乎更應該從穢語強大的生命力中進行一些反思。思考為什么我們不遺余力地教孩子們英語，但是收效甚微；為什么培養出一些英語成績不錯的學生，但他們學會的也僅是“啞巴英語”呢？從模因傳播的角度來分析了穢語傳播的機制，我們了解到它的內容必須要充分引起受眾的興趣，才能達到傳播的可能；發音上要適合說話者的心理也能引起聽話者的好奇才會是傳播變得迅速；句子的結構簡明、容易記憶，這也是傳播的重要因素等。

4.2 對策

或許我們也可以從這些傳播機制中吸取靈感，在我們的英語教學中加以應用。例如，在《少兒劍橋英語（入門級）》中在教授與字母G有關的生詞時，舉了單詞“germ”和“gem”。這兩個單詞本身并沒有什么問題，但是從發音的角度來看，卻不是很適合初學英語的孩子。從內容上看，他們對這些在他們生活里少見或基本上見不到的“細菌”和“寶石”沒有多大的興趣，也不容易記憶。這樣即使讓他們死記硬背也得不到很好的應用。反而一些發音響亮，順口的單詞更容易被孩子們記憶。同樣以G為首的單詞來說，從發音上“gate”或“green”要比“germ ”和“gem ”要容易發音得多。從模因傳播要求來說這就有利于英語的學習和傳播。從內容意義上來說，“門”或“綠色”的意義也比“細菌”或“寶石”對孩子們有吸引力得多。當然像“germ”和“gem”這樣的單詞也要教授，但可以在孩子對英語接觸更多，掌握了更多的規律后再學習，相信是事倍功半的。因此，我們應該從模因傳播的機制中了解到要想讓孩子們真的自己愿意學英語才是最有效的學習方法。從孩子們的好奇心著手，使語言模因被注意、理解和接受。教一些他們感興趣的話題，如學習他們喜歡的卡通漫畫中的人物說話等入手來培養學生的興趣。教一些短小的詞句，結構簡單，容易記憶并且在生活中常用的詞句，會比長篇累牘地教和他們不相關的文章更容易被孩子們接受。還有一些短小，但能吸引孩子們的英語童謠，兒歌等都是在小學英語教育階段應該加強的內容。

5 結語

穢語雖然對社會文化的進步不能帶來積極的影響，但作為社會發展中頑強存在的一種現象，我們卻不應該忽視或者刻意的無視它的存在，也不需要“談虎色變”。作為教育工作者，我們應該去思考穢語存在的原因以及去探究它不斷被復制，傳播和使用背后的規律。模因論的出現為穢語強大的生命力和傳播能力做了很好的注解，教育工作者，特別是幼兒英語教學的教師們也可以從它的強大生力中總結出對中國孩子學習外語的一些有用的規律，摸索出適合中國孩子的英語學習方法。

[1]胡士云.罵人話及罵人話研究雜談 [J].語言教學與研究 ,1997(3):8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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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李文中.語言的委婉與粗鄙[J].黑龍江大學學報,1993(4):51-54.

[4]冉永平,張新紅.語用學縱橫 [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7:150.

[5]何自然.語用三論：關聯論·順應論·模因論 [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7.

[6]石翀,羅曉南.論英語臟話的話語標記功能 [J].湘潭師范學院學報,2009(6):108-110.

[7]邵長忠.語言倫理觀念的轉變：英語原聲影視中臟話的作用[J].山東外語教學,2009(6):23.

To Probe the ways of Transmission of English Obscene Language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Memetics

LIN Liduan
（Foreign Language Department，Business School ofWuyi University，Wuyishan，Fujian 354300）

English obscene language is always considered as taboo in English learning by educators and parents.However,it still survives and spreads widely.Content,pronunciation and structure of English obscene language are analyzed,in order to probe into the ways of transmission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memetics and suggestions are put forward that children English teaching should absorb some inspiration from the ways of transmitting obscene language.

English obscene language;transmission mechanism;English education

H319.32

A

1674－2109(2012)03－0058－04

2012-04-14

林麗端（1978-），女，漢族，講師，主要研究方向：應用語言學及英語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