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宮暢想曲

■文/牧南

趙淑芬

一

由西向東，地球在太陽的呼吸中轉(zhuǎn)動

誰在清晨的露珠上諦聽過地球輕柔的足音？

由西向東，地球在月亮的清波中轉(zhuǎn)動

誰在子夜的蟲鳴中撫摸過地球柔曼的曲線？

由西向東，長江黃河在向著太平洋奔涌啊

海的潮汐中，誰聆聽過月球溫柔的呼喚？

人類共有的唯一的地球、月亮

人類共有的包繞著地球的海洋

風平浪靜時，誰從海洋這面鏡子里

打量過神話中那些天神居住的宮殿？

——升起來了，中國的太陽

地平線在高山大海的合唱中燃燒

所有的江河湖泊都加入了山海的交響

——升起來了，中國的“天宮”

所有的眼睛都朝著一個方向

朝著星光閃耀的浩浩天疆

二

關(guān)于天宮，我們曾有過多少美妙的遐想啊

無形的時間，在那里也被稱為黃金時代

人，匍匐在神的天空下

仰望那些被神話打磨得威嚴而圣潔的容顏

百合盛開，丁香飄綻

那一道道天藍色的帳幔后面

誰，在導演天、地、神、人的戲劇？

由西向東，在群星隱約的天幕上

一個民族，在宣告一個大國的崛起

天宮，不再是神的宮殿，而是人的居所

天宮，不再是縹緲的夢幻

而是炎黃子孫進軍宇宙的新的起點

三

人，在地球的懷抱里待得太久、太久了

天宮，在神話里開啟了那么多豁亮的門窗

數(shù)百種文字書寫的歷史之前

也許還有未被發(fā)現(xiàn)的地球文明

億萬年之后，時間的羅盤上

也許只留下一個字：愛

時鐘指示著瞬間，什么在指示永恒？

亞洲的原野上，騰空而起的“天宮”

告訴地球，告訴威爾遜山上的那座望遠鏡：

遙遠星云的光，在向紅色移動

地球文明的重心，正在向東方移動

此刻，我們看見了屈原上下求索的身影

我們聽到了艾青那飛旋于沙丘上的火輪

太陽的呼喚，正經(jīng)過“天宮”抵達我們的頭頂

由西向東，這是地球繞著太陽轉(zhuǎn)動的方向啊

這是地球文明的重心正在悄悄挪移的方向

四

由西向東，地球承載著什么樣的使命

在日月輪回的贊頌和人生苦短的嘆息中轉(zhuǎn)動

海鷗的叫聲，點亮了艦船游弋的大海

大陸，在燃燒的地平線上隆起了山峰

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

一個人，劃開金色的稻浪，走了

那些帶不走的果實，那些雨露般的眼淚

激蕩著前行路上的痛苦與眷戀

一代又一代，學著面對自己和祖先

學會懷念和感恩，學會疼愛：

我們的地球是一個疼痛相連的世界

歷史，在輝煌的奏章和層出不窮的新聞中

一再證明：唯一的地球吸收了人類所有的苦痛

歷史，在一個又一個明暗交替的拐彎處

警醒人們：愚昧與盲從的代價

不僅僅是時間、智慧和青春

五

是啊，每當人的生命受到威脅

總會發(fā)出聲嘶力竭的叫喊：天啦——

祈盼這叫聲直達天庭，感動神靈

在數(shù)百種語言的呼喚中

聳起了教堂和神廟的尖頂

十字架，曾是西方人的鑰匙

打開了德爾斐的阿波羅神廟

打開了雅典娜守護的希臘城邦

思想的河流，奔涌到今天

終于在這樣一個開放的世紀的口岸

看到了那個被稱為軸心時代的風景

東方，在仁愛的叢林中回應著

孔孟程朱的子孫，加入了蘇格拉底

和柏拉圖們的對話：理想國的殿堂

只有在世界公民的手中才能建成

六

懷抱著星辰的夜，是美麗的

送走了星月的清晨，是美麗的

和平是美麗的，祈禱著的心是美麗的

真誠的贊嘆是美麗的

愛的呼喚，是所有美好的事物中

最最美麗的：是愛也，動太陽而移星辰

因為，愛是生的根基，愛是美的靈魂

但，總有凄厲的槍聲洞穿水嫩的黎明

歷史，不時在無意中諷刺書寫者的筆鋒

時間，總是以無聲的經(jīng)典默示著生的教誨

誰的目光，透過歐洲上空的火山灰

透過核泄漏籠罩的煙云

發(fā)現(xiàn)了“自由、安寧、閑暇”這行銘文？

那間書房，驅(qū)散愚昧的煙霧，敞開著

開向閱讀著的人，開向祈禱者的心

開向一雙雙渴慕的眼睛

小小的書房，對應著廣漠的宇宙

宇宙在這敞開中更顯得無邊無際

沒有愛，所有的飛翔都將無法降落

沒有愛，宇宙只是無邊無際的虛空

七

我們的筆，也許還畫不出宇宙的結(jié)構(gòu)

我們的號角，也許還吹不出

所有生靈都能聽懂的妙音

但，如果人的視線清理干凈了

一切都會顯出永恒的價值來

靜下來，靜下來吧，聽聽來自太空的號音

今夜，無人入睡

今夜，那雙表情豐富的手

正在吹奏永恒的又一支序曲

海洋，枕著岸的溫柔

群山，躺成水中的倒影

不肯棲息的翅膀拍打著萬物的夢幻

人們嗅著青草、嗅著濕潤的玫瑰，聽著

從喜馬拉雅山到額爾齊斯河

從內(nèi)蒙古高原到十萬大山

從帕米爾高原到日月潭，在一方方親切的

來不及叫出名字的熱土上盤繞

上下四方，古往今來

聽著這支序曲，沐浴著星月的光輝

時空萬有仿佛兄弟姐妹。繼續(xù)吹奏

繼續(xù)滋潤每一個聆聽者心頭的森林

除了愛，沒有別的主題

除了愛，沒有一個詞和永恒對稱

八

如果我們個人就是這個地球

您將如何對待腳下的土地、頭頂?shù)男强眨?/p>

您將如何對待和人一樣呼吸著的生物？

您將如何對待每一片葉子和翅膀？

您將如何對待每一雙期待的眼睛？

如果您就是這個地球上的城市

如果您是水和石油即將耗盡的土地

饑渴的城市、鄉(xiāng)村，饑渴的人

還能被誰譜成美妙的交響？

地球，這有限的空間

將充滿什么樣的建筑、音樂和藝術(shù)？

俯瞰地球的眼睛，匯入了閃爍的星辰

從夜晚到黎明，從清晨到黃昏

舌尖上跳蕩的城市，仿佛在指尖上生長

從雅典、羅馬、巴黎，到維也納、盧塞恩

從舊金山、洛杉磯、圣迭戈，到里約熱內(nèi)盧

從開普敦到開羅，到耶路撒冷，到曼谷、東京

從哈爾濱、長春到喀什，從三亞、武漢到北京

從上海到烏魯木齊，從珠海到成都到拉薩

哪座城市的心肺肝腎，不連著你我的神經(jīng)

哪座城市的血，不流淌著鄉(xiāng)村的夢和記憶

數(shù)不清的城市的美名，說不盡的晨昏夜晚

這些珍珠般的城市，將以什么樣的容顏

面對天空的蔚藍和高遠

面對《天問》中出入的星辰、神靈和祖先？

——面對資源、環(huán)境、生態(tài)的困窘

面對流血的、不流血的戰(zhàn)爭

人，將何以保持做人的尊嚴？

九

夜啊，美麗的夜，給了人類多么安詳?shù)乃?/p>

從太空打量睡眠中的臉、玫瑰、紅蓮

愛的溫馨，在蒼天的祝福中漫溢、飄蕩

由西向東，地球轉(zhuǎn)動著日升月落的和平

神圣的靈魂，伴著賢哲的思想綻放著

不眠的星辰，演奏著一支永不停息的樂曲

天籟、地籟，交織著萬物的祈禱和生靈的詠嘆

當黎明從大地的晨夢中上升

當早霞鋪綻她玫瑰色的衣裙

當太陽緩緩冒出山海相交的地平線

當您胸懷天下大同的理想

血管里流淌著世界公民的精神

走出家門的人啊，您也許和宇航員一樣

腳下的路，如春色漫卷的星云鋪成

大道神圣啊，曾在神話中眺望過的天路伸到腳下

蒼天神圣啊，平凡的生命因此生長出自信的花蕊

經(jīng)過夜的美麗的滋養(yǎng)

我們更加熱愛這由西向東飛旋的白晝

由西向東，這是地球繞著太陽轉(zhuǎn)動的方向啊

這是地球文明的重心正在悄悄挪移的方向

由西向東，無論飛到多遠的深空

無論深空建造了多么富麗的宮殿

我們都會按照您的指令

回到地球的懷抱，回到您的身邊

擁抱您，我的母親中國——中國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