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耀南

（百色學院 廣西百色 533000）

百色起義期間的標語研究

胡耀南

（百色學院 廣西百色 533000）

標語是我黨我軍主要的和最早系統的宣傳手段。百色起義期間的標語內容豐富，形式多樣，戰斗力強。它具有革命性、豐富性、多樣性、簡潔性、民族性、群眾性、明確性以及普世性等特點。它有力地宣傳了黨的路線、方針和政策，啟蒙和提高了戰士和民眾的思想和覺悟，展示和擴大了黨組織和紅軍的影響，凝聚了人心，瓦解了敵軍，鼓舞了士氣，在中國革命宣傳史上寫下了絢麗多彩的一頁。

百色起義；革命標語；作用；特征

標語指“張貼或張掛在公共場合的文字簡練、意義鮮明的宣傳鼓動口號”。口號是“為達到一定目的、實現某項任務而提出的，有鼓動作用的、簡練明確的語句”，標語也是口號。標語是具有中國特色的歷史悠久的大眾信息傳播媒介之一，也是我國的國粹之一。

黨的十七屆六中全會指出：“中國共產黨從成立之日起，就既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忠實傳承者和弘揚者，又是中國先進文化的積極倡導者和發展者。我們黨歷來高度重視運用文化引領前進方向、凝聚奮斗力量，團結帶領全國各族人民不斷以思想文化新覺醒、理論創造新成果、文化建設新成就推動黨和人民事業向前發展，文化工作在革命、建設、改革各個歷史時期都發揮了不可替代的重大作用。”[1]百色起義時期紅七軍和蘇維埃政府留下的大量標語，是研究黨和紅七軍政治、經濟、文化宣傳的寶貴材料，是了解和研究百色起義歷史的珍貴資料，是研究蘇維埃政府路線、方針、政策的重要依據，是研究百色起義文化的一個重要內容, 是我國寶貴的紅色文化，需要加以認真研究、學習、重視和保護。

一、百色起義期間標語的作用

百色起義期間的標語宣傳，啟發了右江革命根據地廣大人民的思想，提高了階級覺悟，展示和擴大了黨和紅軍的政治影響，鼓舞了斗志，回擊了敵人的反動欺騙宣傳，消沉了敵人的士氣。

（一）啟蒙思想，提高覺悟

百色起義前夕，右江地區民眾飽受地主階級壓迫，深受千百年封建傳統思想束縛，宗法思想濃厚，經濟基礎薄弱，生活極其困苦，廣大群眾基本上都沒有接受教育機會，文化相當落后。據此，右江黨組織、紅七軍和蘇維埃政府因陋就簡，開展以標語為主的宣傳活動，逐漸啟蒙群眾的思想，提高群眾的階級覺悟，并取得了良好的效果。“在宣傳中，我接觸了各種人，有工人，有農民，也有學生。我跟這些人在一起，打土豪劣紳，沒收他們的財產，分給貧苦農民，沒收地主武裝的槍支，武裝農民群眾，廣大農村出現了空前高漲的革命氣勢。”[2]黨在廣西教導總隊進行的宣傳工作卓有成效，“我還記得我們那時常喊的口號是：‘打倒軍閥！’‘反對帝國主義！’‘實行革命外交！’平時這樣說，晚上點名時喊的也是這樣幾句口號，只是沒有直接喊出‘擁護十月革命’這句話罷了。”[3]

（二）展示形象，擴大影響

百色起義期間的標語宣傳，展示了黨、紅軍和蘇維埃政府的良好形象，宣傳了右江黨組織、紅七軍和蘇維埃政府的路線、方針、政策、措施，擴大了黨和紅軍的政治影響，得到人民群眾的鼎力支持。“他們利用演講、山歌、標語、傳單等多種形式，向廣大人民群眾宣傳革命道理，號召廣大人民團結起來，反對地主的租債和雇工剝削，反對反動政府的苛捐雜稅，打倒帝國主義、打倒軍閥、打倒貪官污吏、打倒土豪劣紳，受到了廣大群眾的熱烈擁護，收到了很好的效果”。[4]僅存的唯一一張當時的《右江日報》上刊登的《赤色的平馬》一文中這樣描述平馬鎮：“平馬各界自籌備紀念廣州暴動二周年大會發生后，各團體、各機關、各鄉村……皆紛紛來平馬各商鋪購買紅布紅紙，以制標語、小旗、橫額等，不一時就把平馬一市十年留下之紅布、紅紙等爭買凈盡。后來者束手無策，只得向各鋪頭去搜買花紅、一品紅等藥粉去染白布做紅布，染白紙為紅紙。……此時平馬一市，可說是全紅世界了”。[5]

（三）武衛文攻，瓦解敵軍

標語是點燃革命戰爭年代激情的火把，是打擊敵人、消滅敵人的有力武器。1928年10月，毛澤東同志在湘贛邊界各縣黨的第二次代表大會上說：“共產黨是要左手拿傳單右手拿槍彈才可以打倒敵人的。”他還多次強調，在中國人民解放的斗爭中，有文武兩條戰線，要戰勝敵人，僅有拿槍的軍隊不行，還要有文化的軍隊。1931年，桂系軍閥第一次大舉進攻東蘭、鳳山革命根據地。國民黨一方面對紅軍進行軍事“圍剿”，另一方面對右江革命根據地進行反動的欺騙宣傳，“有少些反動派，說共產黨是殺人放火的，是奸淫擄掠的”。[5]還說共產黨“共產共妻，十五歲以下的小孩子，三十歲以上成年均在殺戮之列”。[6]1932年，桂系軍閥第三次大舉進攻東蘭、鳳山革命根據地，并組成所謂“東鳳剿共宣傳奮斗隊”，[4]進行反動宣傳，以分化瓦解群眾對革命的支持。

為了回擊國民黨軍閥的進攻，紅七軍除在軍事上嚴陣以待，做好抗擊敵人的準備外，還巧妙地利用黔桂軍閥之間的矛盾，開展政治攻勢，針鋒相對，以標語傳單為主要形式對敵宣傳。紅七軍派出的政工人員到處寫標語，如：“紅軍只打廣西軍閥，不愿同黔軍作戰！”“黔軍弟兄不要為廣西軍閥白送命！”等。[4]紅七軍的革命標語宣傳，有力地回擊了國民黨的反動宣傳，極大地動搖了敵人的軍心，互解了敵軍的斗志。

（四）凝聚人心，鼓舞士氣

一條簡短明了的標語，能凝聚人心、激勵斗志、整合力量，能起到千言萬語、千軍萬馬所起不到的重要作用，產生排山倒海的震撼力和眾志成城的威懾力，可謂一筆橫掃千萬軍。在大革命時期，很多熱血青年就在“打土豪，分田地”等標語的召喚下走上了革命道路。毛澤東曾深有感觸地寫道:“打倒帝國主義，打倒軍閥，打倒貪官污吏，打倒土豪劣紳，這幾個政治口號，真是不翼而飛，飛到無數鄉村的青年壯年老頭子婦女們的面前，一直鉆進他們的腦子里，又從他們的腦子里流到了他們的嘴上。”[7]韋撥群在東蘭武篆區“宣布成立‘公民會’，并架力門、飲血酒，高呼‘不交租、不還債’，‘打倒軍閥！’‘打倒貪官污吏！’‘打倒土豪劣紳！’等革命口號，民眾群情激昂。[4]

二、百色起義期間標語的特征

（一）突出主題的革命性

百色起義期間標語主題鮮明，話語風格主流充滿革命性。其基調激揚奔放，鏗鏘有力，態度堅決，旗幟鮮明，氣勢磅礴，勢不可擋，強烈反映了群眾的革命愿望。是軍民的精神食糧，也是刺向敵人的投槍和匕首。

在語法的選擇上，偏重使用陳述句和表示命令的祈使句。古往今來，很多時候標語是作為口號來喊的，在革命戰爭年代的集會、游行、演講等場合，幾乎必呼口號，以此活躍氛圍、振奮精神、昂揚斗志。使用陳述句、祈使句可使標語顯得更加肯定、堅決、有力、強硬，富有節奏感強和氣勢，擲地有聲，體現革命的堅決性和徹底性。朱自清先生在“論標語和口號”一文中說“古語說‘口誅筆伐’，口和筆本來可以用來做戰斗的武器，標語口號正是戰斗的武器啊。”

在詞語的使用上，百色起義期間的標語更多使用 “打倒”、“消滅”、“鏟除”、“殺絕”、“肅清”、“反對”等充滿時代特征的詞，很少使用“請”、“希望”等這些溫柔、優雅、和睦的詞。使用革命性、暴力性的詞語，使群眾感受到我黨我軍堅決革命的決心、信心和勇氣，也使群眾感覺到只要參加革命，就有希望，就有光明的前途。

（二）宣傳內容的豐富性

百色起義期間的標語主題極為鮮明，內容極其豐富，時代感極強，它或熱情歌頌無產階級和中國共產黨的領導，歌頌蘇維埃政府，宣傳紅七軍部隊的性質和宗旨；或揭露帝國主義、國民黨、地主豪紳階級的反動本質；或宣傳動員群眾投身革命斗爭；或宣傳介紹新思想、新知識等等。百色起義期間的革命標語宣傳，在百色起義和創建、鞏固和發展右江革命根據地中發揮了重要作用。從目前所掌握的史料上看，百色起義期間革命標語按其完成的任務分，主要分為下面九類：

1.關于國際任務的標語。主要有：“推翻帝國主義在世界上的統治”、“反對帝國主義造成第二次世界大戰”、“武裝保護蘇聯”、“完成世界革命”等。[5]

2.關于中國革命任務的標語。主要有：“驅逐帝國主義離開中國”、“沒收帝國主義在華的銀行與企業”，“鏟除封建基礎”，“消滅國民黨軍閥戰爭”、“完成中國革命”，[5]“工農兵團結起來打倒豪紳地主資本家的走狗〔國民黨〕”等。[5]

3.關于蘇維埃政權的標語。主要有：“一切權利歸蘇維埃”、“建立工農兵代表會議—蘇維埃”、“鞏固蘇維埃政權基礎”、“執行右江蘇維埃政府的決議”，“蘇維埃政權必要無產階級意識領導”、“蘇維埃政權必要是勞苦群眾自己的”、“蘇維埃政權必要是勞苦群眾擁護”，“改組新豪紳地主把持操縱下的蘇維埃政府”、“肅清蘇維埃委員豪紳化官僚化”、“反對蘇維埃政府變成團局衙門”等。[5]

4.關于土地革命的標語。主要有：“深入土地革命工作”、“沒收土地階級的土地分給雇貧農”、“沒收一切出佃的土地”、“迅速分配土地給貧農”、“沒收分配土地必要遵照右江蘇維埃政府決議案”、“反對土地革命即是反革命”、“收回已交租谷”、“集中牛只借給貧農耕作”、“取消反革命的土地使用權”、[5]“沒收豪紳地主的土地”等。[5]

5.關于肅清反革命的標語。主要有：“殺絕豪紳地主”、“沒收一切反革命派的財產”、“舉行赤色群眾的檢閱”、“嚴防反革命派混入我們的隊伍來”、“必辦不遵守革命紀律的份子”、“絕對不準容留或勾結反動派”等。[5]

6.關于發動組織群眾的標語。主要有：“加強群眾的組織基礎”、“集中群眾的一切力量”、“群眾應當自動的保障革命勝利”等。[5]

7.關于紅軍和赤衛軍的標語。主要有：“擴大紅軍組織和力量”、“紅軍是工農革命的先鋒隊”、“紅軍是貧苦工農自己的軍隊”、“赤衛軍是群眾武裝的組織”、“紅軍與赤衛軍要實行游擊戰爭”、“紅軍與赤衛軍要有進攻精神”，[5]“紅軍是工農勞苦群眾的武裝”。參加紅軍的好處：“紅軍官兵待遇一律平等月餉貳拾元”，[5]“解除群眾的痛苦（廢除苛捐雜稅，搜剿軍閥豪紳地主資本家，打倒不平的統治）”、“向各處游擊時，不拉夫”、“官兵待遇平等”，[5]“紅軍是最有紀律的軍隊”、“紅〔軍最〕有紀律”等。[5]

8.關于中國共產黨的標語。主要有：“共產黨是無產階級的政黨”、“中國共產黨是謀工農利益的黨”、“所以共產黨我們應該擁護”、“中國共產黨萬歲”、“擁護共產黨”等。[5]

9.關于共產主義的標語。主要有：關于共產主義最高原則：“各盡所能”、“各取所需”、“共同生產”、“共同消費”等。[5]

如按標語的語氣語態可分為：愿望性的標語，如：“中國共產黨萬歲”、[5]“〔共產〕黨成功萬歲”[5]“中國紅軍七、八軍萬歲”等。[5]表態性的標語，如：“不奸淫擄掠”、“不強〔買強〕賣”、[5]“紅軍絕不殺人放火，不強奸”等。[5]要求性的標語，如對紅軍提出 “不拉夫不發洋財”、“不強〔買強〕賣”；[5]“向各處游擊時，不拉夫”、“不借端滋擾良民”等要求。[5]對群眾提出“執行右江蘇維埃政府的決議”、“革命的青年應當參加紅軍”、“群眾應自動的參加革命工作”、“群眾應當自動的保障革命勝利”等要求。對蘇維埃政府提出“蘇維埃政權必要接受共產黨的領導”等要求。[5]

（三）展示形式的多樣性

百色起義期間黨、紅七軍和蘇維埃政府為使標語宣傳流傳地域更廣，效果更好，創造了多樣的標語宣傳形式。

1．標語范本。百色起義期間的黨政軍機關都先后印發過這種標語范本，目前可查到的標語主要有《紅七軍在百色寫的標語》（共4條）、[5]《紅七軍在河池寫的標語（選錄）》（約80多條）、[5]《紅七軍在田東平馬鎮寫的標語》（共4條）、[5]《（東蘭縣）宣委：目前宣傳標語》（共57條）、[5]《紅七軍北進途中寫的標語》（共15條）。[5]標語的落款單位主要是：“中國紅軍第七軍政治部”、“中國紅軍第七、八軍總指〔揮〕部”、“〔總〕指揮部士兵委〔員〕會”、“紅軍第七軍第二縱隊士兵委員會”、“縣蘇維埃”等。

2. 墻壁、木板標語。這是使用得最多的一種標語宣傳形式，百色起義的所在地——百色地區山多田少、土地貧瘠、民不聊生，為了讓人民群眾對黨、紅七軍和蘇維埃政府的政治主張和宗旨有所了解，紅七軍根據當時的戰斗環境和物質條件匱乏的情況，因陋就簡，就地取材，把宣傳內容以簡明快捷的標語形式寫在沿途墻壁、木板甚至巖石等物體上。可惜隨時間的流逝，房屋的崩塌、改建、重修，風吹雨打，日蝕風化，這些標語已難尋真容。

3. 標語傳單。這是最為常用的一種標語宣傳形式，這種標語通常是圖文并茂，一般張貼在會場，或散發給群眾，內容大多為當時中心工作服務。如現在廣西博物館保存中國紅軍第七軍政治部印刷的“中國紅軍第七軍目前實施政綱” 的小張石印宣傳品背后有《打倒豪紳地主軍閥！》漫畫。[5]“我們的主張”這張小張石印宣傳單，正面是《我們的主張》，文字四周框著花邊。花邊四角是花草和蝴蝶，上面的花邊中間有一個圓圈，圓圈中間是錘頭鐮刀圖案。背后為漫畫及口號“兄弟們！大家來打死壓迫我們的軍官！投向官兵平等的紅軍去！”。 “國民黨罪狀（一）” 的小張石印宣傳單背后是一幅《國民黨投降帝國主義》的漫畫，畫中國民黨對洋大人打恭作揖，并說：“不要生氣罷，一切我都服從你就是了”。“國民黨罪狀（二）”的小張石印宣傳單背后有“國民黨屠殺工農群眾”的宣傳畫。[5]

（四）表達形式的簡潔性

1. 標語數字的簡潔

一般而言，每條標語的數字都不宜過多，少則四五個字，一般控制在十個字以內為妙。記憶心理學測試結果表明，人一眼望過去能數出的數目一般是六七個，多的能數出10個左右。這就要求標語口號在形式上簡潔明了，號召什么，反對什么，要求什么，都要直截了當表達出來，不用生僻、晦澀、有歧義的詞語。一條“殺絕豪紳地主”的標語，[5]雖然寥寥六字，但能夠深深烙入觀者的腦海，足以喚起無數勞苦大眾揭竿而起，激勵千千萬萬群眾拋頭顱、灑熱血、赴湯蹈火，緊跟中國共產黨革命，最后奪取全面的勝利。

2. 標語表達的簡潔

標語語言簡潔凝練，遣詞用字辭約義豐，寥寥數字，信息豐富，好懂易記，易傳。如“沒收地主土地分給貧農”、“打倒欺騙民眾的國民黨軍閥”等。[5]有位老人回憶，中國紅軍第七軍政治部印的《我們的主張》，它們讀起來既通俗易懂道理又很深刻有說服力和號召力，幾十年過去了，老人還能隨口就背誦出《我們的主張》和《國民黨四字經》的內容。[8]

（五）標語詮釋的民族性

1．民族語言習慣。標語口號用詞要通俗易懂，貼近民眾，講究韻律。比如紅七軍對外發布的標語口號、布告等，采用的就有四字訣或五字訣的形式，聲調平仄相同，音節勻稱整齊，韻腳和諧，讀起來瑯瑯上口，和諧悅耳，把我黨我軍對群眾的路線、主張、態度、政策表述出來，容易為群眾所接受，過目難忘，便于傳誦。如《紅七軍政治部口號》就用字訣的形式向民眾揭露出國民黨的面目：“……建國大綱，官樣文章；以黨治國，放屁胡說；提高黨權，罪惡滔天；黨外無黨，帝王思想；黨內無派，千奇百怪；清黨反共，革命送終。……”[5]又如“國民黨的思想是升官發財，他的勢力底〔低〕微的時候，他就攜帶小老婆與〔以〕及人民的血汗出外洋炭世界！”（注：炭世界，粵語，游逛享樂的意思）；“地主不勞而食，貧人底〔抵〕寒挨餓”。[5]

2．標語宣傳與山歌傳唱相結合。唱山歌是廣西各民族地區流傳久遠的民間形式，在百色起義期間我黨、紅七軍和蘇維埃政府常采用山歌這一具有民族特色的形式來宣傳自己的政治主張，傳播馬克思主義，使之成為我黨根據地宣傳工作的一大特色。據仍健在的老人介紹，當時根據地三日一圩，每逢圩日，政府組織山歌隊，在圩場搭臺唱歌，宣傳革命道理，效果很好。如現存廣西歷史檔案館中的《實行土地革命歌》就唱道：“大家奮起干革命，打倒地主與豪紳；不交租、不還債，擁護政府蘇維埃！地主與豪紳，田地家業應充公；受苦人有飯吃，當兵回家有田種，革命才成功！”用山歌來詮釋和宣傳黨和紅七軍的政治主張，使得標語宣傳具有鮮明的民族性特點。

（六）認知水平的群眾性

百色起義期間的標語很好地契合右江根據地群眾的認知水平。在革命戰爭時期，貧雇農是中國新民主主義革命的主力軍，他們生活在社會的最底層，生存都難以維持，更不可能有什么文化，難以理解深奧的馬列主義理論，卻很容易接受易懂、易記、可誦、上口、通俗、能背的標語口號，簡短淺顯通俗的標語容易使群眾產生親切感、認同感，更能引起群眾的共鳴，更加易入眼、入腦、入心。 “共產黨所到的地方馬上就要廢除苛捐雜稅！國民黨所到的地方，他不特〔但〕不廢除，反而別設名目，大稅特稅，大捐特捐，不顧群眾的痛苦只顧他大老爺們荷包滿！”；“推翻國民黨統治，因為國民黨是屠殺工農學生的反革命集團”、“紅〔軍最〕有紀律，不拉夫不發洋財，一、不強〔買強〕賣！”[5]“紅軍絕不殺人放火，不強奸”。[5]

此外，還采用群眾喜聞樂見的問答式標語，如：“問：什么是共產黨？答：共產黨是無產階級的政黨”。[5]

（七）管理責任的明確性

百色起義勝利以后，右江蘇維埃政府于1929年12月頒布了《右江蘇維埃政府組織與職責》的文件，文件明確規定在蘇維埃政權內建立秘書制，在各縣蘇維埃政府中設立文書股。其主要職能是：“1、收發文件；2、答復文件；3、起草宣傳大綱；4、起草標語傳單及宣傳口號；5、報告各級機關；6、報告上級機關；7、保管會印文件及宣傳品。”《鄉蘇維埃政府的組織與工作》中設立了“文化委員”一職，明確規定了文化委員的十一大主要職能中第七個職能是：“7、寫畫墻壁標語”。[5]《廣西省農民部工作報告》在“各種宣傳品之印發” 中規定：“標語，一次共十三種，計七千份”[5]，從當時的秘書處和文書股以及鄉蘇維埃的文化委員的主要職責中，以看出當時對起草標語傳單及宣傳口號非常重視，管理職責非常明確，工作也是非常仔細的。

（八）使用價值的普世性

當時提出的標語也是具有普世價值的，比如“肅清一切腐化動搖份子”、“加強群眾的組織基礎”、“集中群眾的一切力量”[5]、“公平交易（不強買強賣）”[5]等，不少社會學家還在研究這些標語，認為中國共產黨、紅七軍和蘇維埃政府那個時候就非常注意反腐倡廉、群眾力量、公平正義等問題。

總之，百色起義期間的革命標語宣傳以其豐富的內容，多樣的形式，飽滿的內涵，對右江革命根據地的創建、鞏固和發展起了重要的促進作用。雖然其中也有嚴重脫離實際的諸如“武裝保護蘇聯”、“完成世界革命”等標語，但總的來說，仍是瑕不掩瑜。我們今天研究百色起義期間的的革命標語宣傳，對于銘記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宣傳工作者的偉大功績，發揚百色起這義期間革命宣傳傳統，推動社會主義文化大發展大繁榮，無疑具有重要的歷史意義和現實指導意義。

[1] 中國共產黨第十七屆中央委員會第六次全體會議公報.

[2] 黃凱．憶廣西警備第四大隊生活片斷．廣西革命斗爭回憶錄（第一輯）［M］．南寧：廣西人民出版社，1981．

[3] 張云逸．百色起義與紅七軍的建立．廣西革命回憶錄［M］．南寧：廣西人民出版社，1959．

[4] 左右江革命歷史調查組編. 左右江革命史料匯編（第一輯：史料綜述）（送審稿）（內部資料）[M].1978．

[5] 左右江革命歷史調查組編. 左右江革命史料匯編（第二輯：革命文獻）（送審稿）（內部資料）[M].1978．

[6] 中共百色市委黨史辦公室.右江風雷［M］．南寧:廣西人民出版社，2004．

[7] 毛澤東.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毛澤東選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8] 李時新.鄧小平在1929［M］.桂林:漓江出版社，1997．

胡耀南(1963—),男，社科部主任，副教授，單位：百色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