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丹心 鐵骨柔情——論電視劇《遠去的飛鷹》中高志航形象之塑造

由華誼兄弟天意影視有限公司傾力打造的30集空戰傳奇大片《遠去的飛鷹》主要講述了民族空軍英雄高志航率領中國第一代空軍飛行員英勇抗日的傳奇故事。該劇自2011年5月在全國各地開播以來，收視率屢屢攀升，觀眾好評如潮，獲得收視和口碑的雙豐收。究其原因，對主人公高志航這一人物形象的成功塑造是該劇不斷斬獲各地收視冠軍，火爆熒屏的極為強勁的助推力。

《遠去的飛鷹》根據曾被張學良將軍譽為“東北飛鷹、空軍戰魂”的人物原型高志航悲壯傳奇的人生經歷攝制而成，劇中不僅有殘酷激烈的空戰場面，同時還有充滿異國情調的浪漫愛情。該劇把宏大歷史敘事與個體生命觀照相統一，摒棄英雄人物塑造“高大全”的傳統模式，為觀眾展現了一個融碧血丹心的愛國情懷與鐵骨柔情的兒女情長為一體的形神兼備個性十足的英雄形象。

一、碧血丹心的愛國情懷

高志航是中國空軍史上一位聲名顯赫富有傳奇色彩的民族英雄，1907年出生于吉林通化。他原名高銘久，17歲遠赴法國航校學習之際改名高志航，志在表明以航空為生命的決心。在法期間他刻苦研習飛行技術，以5個A的全優成績畢業?！熬?一八”事變后，一紙不抵抗的命令讓東北軍300余架飛機不戰而潰落入敵手。為再上藍天抗擊日寇，高志航與妻兒生離死別，拋家棄舍，躲在火車廁所逃往關內。由于當時的航空總署有中國空軍軍官不能與外籍女子結婚的軍規，已娶白俄貴族后裔葛莉兒為妻的高志航為了實現“駕機痛宰東洋鬼子”的夙愿忍痛提筆寫下休書，從此“感情篤厚”的夫妻天各一方，永無相見之日?？谷諔馉幦姹l以后，高志航與戰友們駕駛驅逐機在中國的藍天上奮力筑起一道血肉長城，尤其是淞滬會戰爆發的次日，他首次率隊升空迎戰日機就擊落6架敵機，以6：0的輝煌戰績，創造了世界空戰史上以弱勝強的一個奇跡，書寫了中國抗日空戰史上最光輝的一頁。而高志航本人也成為抗戰期間擊落日機的第一人，并由此被稱作“中國空軍第一人”。1937年11月21日，時任中國空軍驅逐機總隊司令的高志航英勇殉國，年僅30歲。

《遠去的飛鷹》圍繞高志航悲壯傳奇的人生經歷展開劇情，著力塑造出以其為代表的一批抗戰空軍英雄“一寸赤心惟報國”的光輝形象。作為其中的佼佼者，這一形象塑造在主人公高志航的身上體現得尤為突出。在國之大業與私人感情的取舍之間，高志航義無反顧地選擇了前者。知夫莫若妻，在與葛莉兒最后分別的那場戲中，從妻子的視角道出了高志航對于飛機近乎癡迷的熱愛——“飛機就是你的命，一旦離開飛機整個人就沒有了精氣神兒”；而高志航也由衷地道出了自己的心聲：他不怕個人的生死安危，也不怕忍辱負重的漫長等待，最怕的是中日宣戰的那天，他沒有飛機打日本鬼子?！皬娜荽琅c城亡，千古忠臣自主張”，劇中的高志航藝高人膽大，為了中國空軍的榮譽和抗擊敵寇的夢想數次違背上司意旨“超額”完成作戰任務，差點兒被耿耿于懷的上司按軍法嚴懲，但就是這樣“恣意妄為”、“自作主張”的“一匹烈馬”，卻能屢建奇功，他熾熱的民族情懷和抗戰血性，著實令人嘆為觀止。

在戰火彌漫的激蕩歲月里，已被任命為驅逐機四大隊大隊長的高志航奉南京國民政府之命前往意大利購買戰機，國外軍火商施以重金向他行賄，企圖向他推銷一些落后的機型，面對上司的威逼，軍火商的利誘，朋友的人情游說，高志航毫不動搖，一切以國家利益為重，義正嚴辭地堅決予以拒絕，最終不辱使命，順利從美國購回100架處于國際領先水平的“霍克式”驅逐機。他對祖國、對航空事業無限的忠誠與熱愛，無法不讓人肅然起敬。

作為一名空軍飛行員，生與死往往只在一瞬間，每次升空迎敵都有可能血灑長空，永遠不再返航。劇中的高志航時刻準備著為國捐軀，他下令“四大隊可以全體陣亡，但絕不能有一個俘虜”，在給后來的紅顏知己葉蓉然的遺書中，他這樣寫道：“為軍人者，為國家戰亡，死得其所，唯至死不能以夫人相稱，乃此生一大憾事，但此為兒女私情，與國難相比，不足掛齒?！笨v觀全劇，這種置個人生死幸福于度外的家國情懷，這種舍我其誰勇于擔當的犧牲精神貫穿高志航人物風貌的始終，時刻見證著英雄鷹擊長空誓與國家共存亡的碧血丹心。司馬遷說過，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高志航以短短30年的生命歷程，在“一寸山河一寸血”的民族危亡之際，以如虹的氣勢譜寫了一曲高亢悲壯的空軍戰魂之歌。

二、鐵骨柔情的兒女情長

《遠去的飛鷹》既敘寫了航空英雄高志航率領飛鷹戰隊英勇抗日的壯舉，也細數了英雄背后的兒女情長，把宏大歷史敘事與個體生命觀照相統一，摒棄英雄人物塑造“高大全”的傳統模式，注重以人性化手法來讓英雄變得更立體、更豐富、更生動。

“無情未必真豪杰，憐子如何不丈夫”，在不同場景里，劇作還原出英雄作為一個普通人的真實情感。駕機翱翔藍天時，高志航表現出的是堅毅勇猛、豪氣沖天；在訓練或戰斗結束后，則跟戰友們嬉笑怒罵，不拘小節，打成一片，甚至還時不時耍個臭脾氣；在生活中，他對妻兒愛護有加，是個專情的丈夫和慈愛的父親。該劇從情感細微處入手，為人物性格的多面性開拓了廣闊的空間，尤其是高志航與俄國妻子葛莉兒之間蕩氣回腸的愛情故事，全方位詮釋了英雄人物兒女情長之中所蘊含的豐盈充沛的人性。劇中葛莉兒因高志航遲遲不能給她一個熱鬧隆重的中式婚禮而心生芥蒂，甚至懷疑高志航有沒有真正愛過她，并在一氣之下留了封信離家出走。后來在朋友許爭的幫助下，高志航在憲兵隊又與葛莉兒重逢，兩人展開了言辭激烈的正面交鋒，情急之下，高志航搬出大文豪雨果的“二次生命”理論傾訴衷腸，終于感動葛莉兒，兩人重歸于好。“人有兩次生命，一次是開始生活的時候，一次是萌發愛情的時候……我的第二次生命是在黑河（高志航初次邂逅葛莉兒的地方）”，這一法蘭西式浪漫唯美的深情表白，道出了高志航同樣視愛情為生命的愛之濃之烈，也讓這個東北爺們兒身上彰顯出有別于一般英雄人物的獨特魅力。

《遠去的飛鷹》中的高志航不像傳統英雄人物那般莊重嚴肅，高高在上，讓觀眾敬而遠之。這個英雄除了航空救國英勇殺敵之外，還有很多和普通人一樣的世俗欲望和情感，字字泣血的遺書，“生未盡興，死未盡情”的長嘆，對前妻葛莉兒忍痛割愛后永遠繞不開的心結等等都傳遞著普通人的七情六欲，從而折射出人性多彩的光輝。例如，他可以一次性地為葛莉兒買來很多雙高跟鞋，卻又有些莫名其妙地規定，在家里可以穿，但只有經過他的允許或在他的陪護下，葛莉兒才可以穿出去。擔心穿上高跟鞋后更加美麗性感的葛莉兒被外面不懷好意的人覬覦，成了高志航始終沒能說出口的理由。這一稍嫌促狹卻又不由自主的情愛心理使得劇中的高志航瞬間走下神壇，成為有血有肉的“人”，人物形象瞬間真實豐滿起來。該劇總制片吳毅曾表示，“之所以選擇演員朱亞文出演高志航，就是希望挖掘他情感方面的細膩發揮，朱亞文過去的角色都太硬了，《遠去的飛鷹》里他雖然是軍人，卻是位兒女情長的英雄，從他對兩任妻子的牽掛，對小女兒的愛憐中都可以看出來。”[1]作為觀眾，我們驚喜地看到朱亞文果然不負厚望，甚至詮釋得比我們期望的更加好，正如一位網友在微博上的留言：“看的就是朱亞文如何把高志航演得既英雄又浪漫，重看一遍，細品一層，仍覺得意猶未盡?！盵2]

三、形神俱備的角色塑造

《遠去的飛鷹》中高志航的扮演者是曾在電視劇《闖關東》里成功塑造了極具野性和戰斗精神的老二“朱傳武”的硬漢小生朱亞文，此次他在劇中對高志航這一人物的飾演同樣可圈可點，光彩奪人。中國古代思想家荀子說過:“形具而神生,好惡喜怒哀樂藏焉”。從現存的英雄照片來看，歷史上的人物原型與演員朱亞文在外形上較為貼合，炯炯有神的單眼皮，俊朗的五官，穿上空軍制服后英姿颯爽的非凡氣度，得到觀眾和英雄后人的一致認可。然而，對于一個演員而言,僅僅“形具”是遠遠不夠的,在扮演和塑造一個角色時,“神似”遠比“形似”更加重要。

也許是出身軍人家庭，從小受到嚴格軍事訓練的緣故，演員朱亞文把高志航身上所具有的軍人的英武剛毅、東北男人的豪放霸氣詮釋得淋漓盡致，同時這些剛性元素又和留法經歷所賦予的紳士柔情自然而然地融合在一起，一面是家國天下的錚錚鐵骨，一面是兒女情長的浪漫溫潤，如此立體飽滿的人物形象，讓觀眾對高志航這個人物實在無法抗拒。所以有媒體這樣評論：“相比于近幾年的抗日劇，《遠去的飛鷹》最為成功的一點，就是塑造了一個觀眾并不熟悉的空軍英雄高志航。而能夠成功地將觀眾并不熟悉的空軍英雄，演繹得可信且具備親和力，演員朱亞文自然功不可沒”[2]。

在《遠去的飛鷹》里，朱亞文把母親的好兒子、女兒的好爸爸、妻子的好丈夫、張學良的優秀部下都拿捏的十分到位。純正的東北口音，時而狂放時而內斂的行為舉止，將一個志向高遠、個性張揚、敢愛敢恨、又略帶野性和大男子主義的東北爺們兒生動地呈現在觀眾面前，把高志航這位中國空軍第一英雄詮釋得血肉豐滿形神俱備。表演是感覺的藝術, 任何藝術形象的創造都必須基于對形象的藝術感覺。[3]作為一名很有潛質的80后青年演員，朱亞文擅于琢磨角色，對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有著清醒的認識和深刻的理解。劇中高志航與葛莉兒被迫分手時那場抱頭痛哭的戲，是該劇情感戲的高潮，“高志航追求愛情時很浪漫，但一旦愛情來到身邊又很大男子主義。但那場戲，我覺得該是他放下自尊大哭一場的時候了”，基于這樣的理解，朱亞文來了一場“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的涕淚滂沱的情感總爆發，這一傾情演繹使得此場戲非常出彩，既感動了演員本人，也深深打動了觀眾，令很多觀眾糾結其中久久難以釋懷。勿庸置疑，《遠去的飛鷹》的熱播，雖然在相當程度上得益于原型人物原本就具有的豐富人生，但演員朱亞文張馳有度個性十足的實力表演的確功不可沒，他以精湛的演技征服了廣大觀眾。

幾年前，電視劇《大校的女兒》的編劇王海鸰在看過演員郭曉冬出演的男主角姜士安之后，認為郭曉冬的表演超出了她的想象，并擲地有聲地講了一句：“如果說何建國（郭主演的另一部電視劇《新結婚時代》的男主人公）成就了郭曉冬，那么郭曉冬成就了姜士安?！痹诖耍覀兓蛟S可以套用一下這位金牌編劇的話：“如果說朱傳武成就了朱亞文，那么朱亞文成就了高志航”。

[1]陳馨.朱亞文演繹“洋氣”軍人 展示英雄兒女情長[N].武漢晨報, 2011-5-18.

[2]新浪娛樂.《遠去的飛鷹》熱播收官 朱亞文演繹英雄浪漫[EB/OL].http://ent.sina.com.cn/v/m/2011-10-05/14383433810.shtml, 2011-10-05.

[3]劉立濱.演員表演創造心理探索:創作感覺[J].北京:中央戲劇學院學報《戲劇》,2003,(4):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