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現實風的夢幻之作：簡析奇幻電影《星空》

臺灣導演林書宇的新作《星空》很好看。這部影片在故事講述上沒有很晦澀的部分，走的完全是簡單平實的敘事路線，雖改編自幾米的同名漫畫繪本《星空》，但添加了很多新的元素，最令人驚喜的是在鏡頭運用和影片節奏上給觀眾耳目一新的感覺，把繪本里的畫面和顏色跟臺灣文藝小清新完全融合起來。

林書宇是臺灣新生代導演，他1976年出生在臺北，畢業于世新大學廣電系，后去美國加州藝術學院學習電影制作。他常年往返于臺美兩地且受東西方教育的關系，在影片創作上思路開闊，不易受傳統理念約束，而他的作品也常常呈現出東西文化的不同視角和特色。在《星空》之前他只拍攝過兩部影片，一部是2004年的短片《海巡尖兵》，一部是2008年的長片《九降風》，他還執導過MV的拍攝，擔當過不少副導演的工作，比如協助導演鈕承澤拍攝《錳舺》，參與蔡明亮的《天邊一朵云》的拍攝。正是因為這些人生經驗，讓年輕的林書宇有更大膽的拍攝理念和接受挑戰的勇氣，敢于去提前創造一些現在這個市場里還不是主流的一些元素。

在幾米的漫畫繪本《星空》的第一頁上寫著：“孤單時，仍要守護心中的思念，有陰影的地方，必定有光。這個故事是獻給曾在青春路口徘徊，曾在十幾歲感到自己的內心寂寞和孤獨無法與這個世界溝通的每一個人。”幾米漫畫繪本的特色在于用一幅幅帶有夢幻風的繽紛畫面來反映現代都市人在日漸繁忙的工作生活中丟失的一些渴望，那種內心深處被壓抑的感動，那種迷茫和孤寂，需要得到一種釋放。而繪本中的每一幅畫面都充滿著意象化的隱喻，色彩鮮艷的好似童話世界，這些在影片改編中都會成為一種“障礙”，是真人影像無法展現出來的東西。在《星空》之前，幾米的兩部繪本《向左走，向右走》和《地下鐵》都曾被翻拍成電影，可是都僅是在故事內容上有所發展，而最關鍵的幾米式畫風卻是缺失了的。

但這一切在林書宇的《星空》里卻大不同，林書宇自己也說這完全是一次創新，一次風格的全新轉變。他把繪本里的畫面和真實感很強的影片畫面結合了起來，除了在小女孩家的布置上跟繪本所畫盡可能接近之外，在反應小女孩小男孩內心世界的時候，更是大膽使用意象化的超現實鏡頭，把繪畫帶了進來。

從影片開頭爺爺居住在山中的小房子就頗有童話的意味，還有列車候車廳里紛飛的雪花。電影需要完整的敘事，而林書宇并不是一味的去復制繪本里那些細碎的圖畫和間斷的文字。如果說繪本里的故事充滿著意識流和跳躍的元素，那么在影片中就添加了新的場景把整個故事像串珠子一樣串了起來：13歲的少女小美，小時候一直跟爺爺居住在山上的小木屋里，家中父母婚姻不合，在唯一和自己有內心情感交流的爺爺去世后變得更加沉默和脆弱，后來出現了個有類似經歷同樣寂寞的小男孩小杰，他們展開了一場奇幻的星空之旅，在幻想和逃離中得到了成長。林書宇用象征性的隱喻鏡頭，準確細膩地表達出了難以言喻的寂寞和哀傷。

藍色的大象

小女孩小美跟爺爺說：“我要一只藍色的大象”。在影片中，幾個主要角色都有屬于自己的顏色，這是導演林書宇對幾米漫畫繪本的一種全新解讀，把繪本畫面的繽紛帶進影片。小美是個紅色的小女孩，小杰是個藍色的小男孩。而藍色代表著憂郁的情緒，整部影片的主色調是藍色，象征著小美寂寞的內心世界。藍色的大象是爺爺在去世前做的最后一個玩具，也是整部影片的一個重要象征物。在小美去醫院探望爺爺的路上，藍色的大象玩具竟然可以跟小美一起并肩行走，這是一種符號化的隱喻，帶有童話夢幻意味，直指人的內心。

折紙動物飛翔跳躍

影片中的小男孩小杰是個有繪畫天賦的孩子，他同樣孤獨寂寞獨來獨往。在和小美相識之后，兩人一起布置黑板報，一起做的折紙動物竟然動了起來，上學放學都跟著他們兩個身后，儼然是個安靜美好祥和的動物世界。這里還是用了童話夢幻手段，而動物們也還是以折紙的造型活動著，它們色彩繽紛，五顏六色，天上飛的，地上走的，各式各樣。它們跟著兩個孩子穿過馬路，走上大橋，最后在一片夕陽金燦燦的溫暖中，和并肩坐在河邊的小美和小杰的背影融為一幅唯美的畫面。

火車撞進梵高的星空

小美和小杰倆人“私奔”去看星空。乘坐的列車竟然騰空而起，飛了起來。那一瞬間，整輛列車上只有他們兩人。窗外的景色變成了梵高的那幅世界名畫“星空”。在繪本中，這幅畫只是在最后小美長大后在展覽館所看到的東西，而影片中卻成為展示小美豐富內心世界的象征物，象征著小美因為無法面對殘酷的現實，無法融入自己生活的環境，只能通過豐富的內心，通過幻想來獲得安慰和滿足。真實的列車和真實的人物和印象派大師梵高的這幅印象派作品一同出現，看它成為這幅畫的一部分，在天空中騰空而起，下面的景色就是畫中歐洲童話般的小屋。而燦爛的星空圍繞在身旁，這種運用手法之前還未在其他影片中出現。

破碎的人物拼圖

小美是個敏感脆弱的小女孩，影片前段部分她一直很安靜。影片中設計的是她有一個學藝術的母親，家中的裝扮跟繪本里的一樣帶有濃濃的藝術風情。一盒一千塊的梵高的名畫“星空”拼圖在片中多次出現，它維系著小美跟這個世界的聯系。當有一天她發現缺失了一片拼圖，其實這丟失的一塊象征著成長的哀傷和美麗：父母不再愛彼此，總是吵架。爺爺的過世。感到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一個能了解自己的人。而小男孩小杰呢，他渴望友情卻又和周圍人保持著距離，因為經歷了更殘酷的現實使得他已經失去幻想的能力，怕受傷所以封閉了自己。兩個人遇見、逃離，在彼此身上找回了生存的勇氣的信心。小美生病做的那個夢，身邊的一切都幻化成拼圖，觸手就碎。這里可以理解為小美從小杰身上得到了正能量，不再幻想，而是開始勇敢地面對現實。生活就像拼圖，破碎的拼圖是不能改變的現實，但至少可以學會坦然地面對分別與失去。導演大膽采用拼圖這個意向來升華了主題，講述了一個少女的哀傷成長，令人感動。

林書宇導演在采訪中這樣說道：“我覺得現在這個市場需要這樣的電影，當然，這只是一個直覺。但至少我很勇敢地說我不在跟風，不再做你們認為會大賣的東西，因為對我來說那沒什么誠意。”電影《星空》不僅故事改編得成功，在視覺上更是給觀眾一場類似繪本的唯美的體驗，更重要的是奇思妙想的夢幻鏡頭和超現實感的風格，給電影市場吹進了一陣文藝小清新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