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沒進入“通縮時代”

孫立堅

國家統計局昨日公布7月份中國經濟數據，引起全球關注的中國消費者物價指數（CPI）同比上漲1.8%，創兩年半來的新低，進入“1時代”。今年1—7月平均下來，全國居民消費價格總水平比去年同期上漲3.1%，低于國家設定的全年度通脹目標。

有評論擔心，中國是否進入“通縮時代”？答案是否定的。再來看一下ＣＰＩ環比的變化，或許更能找到超越“中國經濟進入通縮時代”這一簡單化判斷的內在機理。比如，７月CPI同比上漲0.1%。其中，城市上漲0.1%，農村持平；食品價格下降0.1%，非食品價格上漲0.2%；消費品價格下降0.1%，服務項目價格上漲0.6%。結合這組數據，至少我們能解讀出以下信息：

首先，中國經濟和世界經濟同步發展，都處于周期下行的調整階段。內外物價持續低迷正是企業投資意愿不足，以及市場消費動力缺乏的滯后反應，也是龐大的內外“救市”資金并沒有進入實體經濟的真實寫照。歐美日經濟大國和迅速崛起的新興市場國家，大家的負面經濟材料互相“疊加”，不斷通過貿易和投資萎縮、市場信心波動等方式影響著各國救市政策的效果。所以，全球股市的表現依舊疲軟，利好政策和消息出現帶來的股價反彈也只是曇花一現。

第二，市場缺乏活力，依然過度依賴政府的救市政策。無論是美聯儲的QE3，還是歐洲央行對債券市場的注資行動，包括接下來中國政府是否調整貨幣和財政政策的方向以進一步刺激經濟，都已成為今天市場唯一的利好材料。尤其是利空的經濟數據公布后，市場對政策期待達到頂峰，一旦所期待的利好政策沒有兌現，失望情緒就會帶來過度反應，形成更嚴重的破壞。

這兩年各國的救市政策雖然使經濟沒有出現硬著陸的狀況，但卻沒能帶起新一輪經濟增長的勢頭，反而大選之年財政支出的負擔增加，進一步導致全球市場對未來增稅的預期不斷強化，社會避險情緒日益濃重。大家都采取“現金為王”、“以價補量”的投資理念，造成實體經濟部門投資消費不足，而金融和要素市場中短期債券價格飆升及大宗商品價格的大起大落。寬松的貨幣政策根本無法傳導到實體經濟部門，達到產生有效需求的目的！從這個意義上講，今天各國貨幣政策都進入了“流動性陷阱”的時代，進一步刺激會帶來未來流動性泛濫的巨大后遺癥。

第三，因為各國缺乏政策的協調，導致發展階段不同的國家都出現程度不同的價格扭曲現象，又會干擾世界經濟共同走向繁榮。比如，從中國情況來看，缺乏整體消費能力的中國經濟開始出現上游服務價格不斷上升的局面，這也意味著我們某些方面的“結構調整”正在增加下游企業的經營負擔。尤其在經濟周期下行的時候，產品的利潤空間很難打開，因此成本的控制和現金流的儲備就決定了大多數企業今天生存的能力。

從這個意義上講，產業資本今天尋找快進快出的投資方式也有它的合理性。為此，我們政府的任何政策都應該圍繞降低成本，克服周期下行對企業和實體經濟的影響這一目的來展開，而不應在周期下行時急于尋求產業升級所帶來的利潤回升！歐美國家在給企業大幅度減稅這方面的救市舉措值得我們借鑒。▲（作者是復旦大學金融研究中心主任、經濟學院副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