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菁菁

52歲的阿基諾三世有著截然不同的兩面。從外表上看,他身高1.68米,略微禿頂,戴眼鏡,穿著樸素。他不像典型政客一樣口若懸河,妙語連珠;有時接受媒體的采訪,答案的長度甚至都無法超過問題。菲律賓媒體曾因為他木訥的書生氣將其形容為“清貧的計算機工程師”。
人們很難把阿基諾三世和官方傳記里的多面能手和娛樂頭條中的“花花公子”形象聯系起來。官方傳記特別強調,總統是高保真音響發燒友、歷史迷,甚至還是神射手。在過去兩年里,他的感情生活更是國民街頭巷尾的熱點話題。總統在不到兩年的任上已經換了三位女友。今年2月,他自我解嘲說:“我已經計劃(結婚)很長一段時間了,自大學時期就已開始,但一直都沒什么運氣。”最新的消息是,阿基諾三世剛剛與交往不到四個月的韓裔女主播李京熙分手了。八卦已經在菲律賓傳了一個月。阿基諾三世回應:我們只是“朋友”。一個著名的傳言是:據專欄作家羅利基統計,阿基諾三世至今先后共交往過多達18個女朋友。
總統外事活動的表現和他的感情生活一樣令人難以捉摸。在去年夏天訪華之前,阿基諾三世曾用“結婚50年的夫妻”來形容中菲關系,盡管當時他的政府和中國已經在南海問題上發生摩擦。在訪華期間,阿基諾三世盡量回避南海問題。
然而就在回國后不久,阿基諾三世立刻變臉,在南海問題上愈發強硬。雖然阿基諾三世的立場是國內外因素綜合影響的結果,也是菲律賓長期以來的戰略抉擇,但他的處理方法仍讓一些菲律賓分析家感到十分不滿:菲律賓派遣其唯一真正的軍艦“德爾畢拉爾號”赴黃巖島與中國漁船對峙的決策,以及菲總統、防長、軍方不斷出來喊話要“不惜一切代價”保衛黃巖島的舉動,都使得中國獲得了這場危機中的道義制高點。阿基諾三世也過分高估了向美國求助的效果,讓菲律賓處于非常尷尬的外交境地中。
1987年,阿基諾三世的母親科拉松·阿基諾在談及自己當選菲律賓第一任女總統的原因時說:“如果我的丈夫不是阿基諾,那就不會有任何人對我發生興趣。”23年后的選舉中,同樣的道理完全適用于兒子阿基諾三世。科拉松·阿基諾和丈夫一直被視作推動菲律賓民主的先鋒人物,在腐敗橫行的菲律賓以廉潔著稱。盡管她于1992年就已卸任,但一直在菲政壇保有很大的影響力。2009年科拉松·阿基諾逝世,十萬菲律賓民眾走上街頭護送她的靈柩。
在母親逝世后的第40天,阿基諾三世宣布參選總統。他聲稱自己從來沒有意愿成為總統,直到母親逝世,他看到菲律賓人的渴望和熱忱。
阿基諾三世總是會被拿來和他聲名顯赫的父母比較。母親科拉松·科明昂科的家族從殖民時代起,就是菲律賓打拉省的大莊園主,后來又逐漸擁有制糖廠、酒廠、銀行等各種產業,成為富甲一方的豪族。1954年科拉松與來自當地另一望族的貝·阿基諾結成伉儷。當時的證婚人是時任總統麥格賽。
阿基諾三世的少年和青年時代幾乎都是在政治斗爭的血雨腥風中度過的。上世紀70年代,菲律賓前總統馬科斯嚴酷打擊國內各路勢力。阿基諾三世隨一家人流亡美國。在美國的斡旋下,1983年,馬科斯被迫允許貝·阿基諾返回馬尼拉。一家人走出機艙的那一刻,23歲的阿基諾親眼目睹了父親慘死于槍口下。當大選期間有人攻擊他“患有憂郁癥,曾看心理醫生”時,阿基諾三世奮起還擊:“我承認在父親被害后曾一度精神抑郁,這難道不是人之常情?”
阿基諾夫人執政的六年時間里遭遇了七次政變。1987年,阿基諾三世在一次針對阿基諾夫人的暗殺中差點喪命,一群叛亂士兵對他亂槍掃射,三名保鏢當場喪命。27歲的阿基諾三世僥幸生還,但身中五槍,至今在他頸部仍留有一塊子彈的碎片。
一直站在母親身后的阿基諾三世見證了母親如何在風雨飄搖中穩固政權。根據1987年新憲法,總統不能任命近親擔任政府主要官職,但阿基諾夫人可以推薦她所信賴的人作為國會議員候選人。與科拉松關系密切而被她推舉進人國會的親屬有八人。弟弟柏平是她在政治上的“影子人物”,總統安全保衛小組是他所建,該小組由軍人組成,是阿基諾夫人賴以粉碎兵變的保障。柏平除了政治上為她出謀劃策外,還在經濟財政圈子里填補馬科斯親信的壟斷組織所遺留下來的真空。例如通過他們委派的人去接管馬尼拉港口,在南部棉蘭老島控制海上貿易等。阿基諾夫人還在軍隊中大力扶植自己的親信。上任后不到一年,她就提拔了1000多名軍官。
“在菲律賓,政治就是家族。”多年來,政治分析家們都這樣概括菲律賓政治的特點。也許正是從幼年時代就親眼目睹盤根錯節的政治譜系和殘酷血腥的政治斗爭,讓阿基諾三世只愿意相信,也必須依賴那些家族最親密的伙伴。2010年香港游客在馬尼拉被綁架撕票事件后,阿基諾三世與時任外長羅慕洛相互指責,隨后他便請來他父親的老同學、長年居住在美國的羅薩里奧接任外長一職。羅薩里奧早在阿基諾三世的母親當總統時,便是被極為倚重的外交智囊。
菲律賓媒體報道說,為了減緩壓力,總統喜歡在深夜開著他的二手保時捷跑車在街道上狂飆。
今年1月,《時代》周刊問阿基諾三世希望留下什么樣的政治遺產。“在一所大學里,我在一個有80名學生的教室里發問:‘當你們畢業以后,有多少人愿意留在這個國家?’只有兩個人舉起了手。”阿基諾三世說,“我想這個數字應當有所改變。”但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袁星月摘自《證券之星》,本刊有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