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歌手涉毒、男演員涉黑、演員家屬被綁架、模特公司藝人涉黃……臺灣五光十色的娛樂圈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單純,與其他華人地區的娛樂圈相比,黑社會干擾娛樂圈的現象在臺灣更為瘋狂和直白,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與娛樂圈緊密結合在一起,盤根錯節。
與《艋舺》有關的“黑色幽默”
在最為風靡的香港黑幫電影《古惑仔》系列里,每到緊要關頭,小混混山雞就會領著臺灣來的兄弟如同神兵一樣從天而降,令觀眾不禁驚嘆臺灣黑幫的強勢;而2010年的臺灣電影《艋舺》正是講述臺灣存在的幫會文化,這部電影使觀眾對習慣暴力相向的黑道分子的成長略有了解。
《艋舺》播出后不久,黑社會勢力就找上了劇中男主角趙又廷,下“殺手令”強迫他加檔期拍攝廣告。因《艋舺》走紅卻引來了黑幫的插手,令趙又廷苦惱不已。經紀人稱,廣告商軟硬兼施,不停向劇組及經紀公司查詢趙又廷的檔期,還在公司樓下設了埋伏,監視員工出入,雖然公司已加裝保安系統,但趙又廷及他的同事仍大為緊張。
從如今娛樂產業的發展趨勢可以看出,當今娛樂圈里的經濟利益不可小覷,而其中的經濟支柱就是明星。這塊香噴噴的蛋糕黑幫怎肯放過?因此,明星受黑幫脅迫是常事。當年紅透兩岸三地的明星林青霞曾在媒體上爆料稱,自己拍戲時遭遇過黑道人士。她感嘆:“回想起當年黑社會在我身邊的日子,我能夠全身而退,真是上天保佑。”
林青霞算是惹不起躲得起的模范了,而曾經以出演《薰衣草》而成為許多少女夢中情人的許紹洋就屬于“沒事兒也說不清”的類型,并因為涉黑遭到警方逮捕。
當初,許紹洋因泡妞爭風吃醋遭到天道盟分子的圍毆,不甘被打的他,打電話請竹聯幫友人郭姓男子等率眾討公道。隨后,竹聯幫眾在店內開槍示威,并將天道盟分子毆打致傷。直到一年后,臺灣警方清理黑社會竹聯幫,發現許紹洋有涉黑嫌疑,于是拘捕了許紹洋等人。不過,許紹洋直到現在仍然大呼:“我是無辜的,整個案件就是一個圈套……”
其實《艋舺》的導演鈕承澤也從不諱言自己混過黑道,并坦言片中加了不少自己的人生經歷,但他否認這是自傳。他說,曾有老大替他出頭,讓那些欺負過他的人看到他還得問好。不過他也強調:“我拿過刀,但沒砍過人。”也正是因為鈕承澤在黑道圈的人脈,《艋舺》的另一主演阮經天甚至被安排與真正的黑道大哥見面、“實習”當小弟。
然而,也因為《艋舺》和臺灣黑社會有著說不清的關系,該片最初構思的參演人周杰倫沒能參與演出。片中“蚊子”一角,原本是為周杰倫量身定做,但據說因其母不希望兒子出演黑幫題材的電影,雙方合作破裂。一直到開拍前,才敲定趙又廷取代周杰倫出演,在片尾的工作人員名單中,導演仍然用大號字體感謝了周杰倫。
朱延平,被黑道用槍押著進片場
在《艋舺》結尾處,妓女小凝有句臺詞,問近期有什么電影好看。趴在她身上的男人說:“《大頭兵》續集。”這是當時正在臺灣上映的電影,而導演正是朱延平。
過去10多年來的臺灣賀歲片全出自朱延平之手,他的青春片《七匹狼》是臺灣最早的商業青春電影,王杰、張雨生都是因這部電影而被大家所認識;《新烏龍院》是臺灣票房最高的電影之一,這部電影捧紅了兩個童星——郝邵文、釋小龍,他倆在四五年時間里主演了10部電影,僅在臺灣就創造了10億臺幣的票房。
在朱延平從影的近30年里,有18年是被黑道大哥用槍押著進片場的,他說,這18年正是臺灣電影的黃金時代。而這18年他所拍攝的電影題材卻有99%是自己不喜歡的,他唯一喜歡的是《異域》,它是由作家柏楊的禁書改編的,曾經被電檢處禁演。
那一年,朱延平說服了黑道大哥,答應為他拍一部賣座片,用來交換拍攝《異域》的權利。這部賣座的電影就是《大頭兵》。但誰都沒想到,在臺灣,《異域》比《大頭兵》更加賣座。也正是因為這部電影,群眾舉行了游行,電檢處做出了讓步,從修剪21刀到16刀,再到最后的一刀沒剪——使得臺灣地區的電檢制度前進了一大步。
這部戲內地沒有引進過,但相信它的主題曲很多人都知道——羅大佑的《亞細亞的孤兒》。
朱延平的商業電影不僅為黑社會老大賺了錢,他自己也獲得了豐厚的收入。他在電視臺受訪時曾表示,家中有40塊名表都是黑道所贈。他還說就連曾志偉這個總演黑社會的人物,也和他一起被黑道罰過站。
很多黑老大不找別人拍電影,只選擇朱延平,是因為在無論多艱辛的情況下,他都能把影片交出來。“每部戲就按100萬元導演費計算,我也攢了1億多臺幣。老實說,我在電影里賺到了我這輩子都用不完的錢。黑幫大哥也并不是個個都那么不講道理的,有時候他們還特別講義氣,尤其是我幫他們賺到錢后,他們也一定會給我甜頭吃。”
最近四五年,臺灣電影市場徹底萎縮,黑道大哥也不再逼朱延平拍片,因為他們都改行炒股票去了,“沒有錢賺的地方是不會有黑社會的。”現在,朱延平終于可以隨心所欲地拍片了,市場卻沒有了。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娛樂圈是追逐名利的戰場,也是黑社會“洗錢”的黃金樂園。黑幫常以投資拍攝影視片的方式來“洗錢”,既神不知鬼不覺又能獲得高額票房的回報,對黑社會而言自是一舉兩得的“美事”。而在這一過程中,明星的身份就變得曖昧起來,有的是因為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干,有的本身就和黑幫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陳信宏是臺灣第一搖滾樂隊“五月天”的主唱,其祖母的遺體告別式,意外讓其黑道家族背景曝光,從伯父、叔叔到堂兄弟,不少是“道上兄弟”。當天前來致意的除了“五月天”其他成員,還有竹聯幫的幫主、信堂堂主及一票負責幫家屬整理會場或保護大哥安全的“小弟”,由此可見陳家在黑道上的分量。
“我已發布了公開信,我有我自己的路,有我自己的夢。我也不覺得這是什么負面消息,一個人有怎樣的背景和家庭并不重要,只要每個人都努力了,就會實現夢想。”在一次演唱會開始之前,陳信宏在接受采訪時說。在他的歌曲《倔強》里,他用歌詞表達了自己尷尬中帶著決絕的心情:“你不在乎我的過往……我不怕千萬人阻擋只怕自己投降。”
而身份更為傳奇的則是演員陳楚河,其父正是臺灣黑幫竹聯幫已故龍頭老大陳啟禮,不管他做沒做過黑道上的事情,作為臺灣黑道教父的兒子,他很難與黑道說拜拜。他的身份被人們發現是在2007年其父陳啟禮的葬禮上。那次遺體告別式被稱為“世紀葬禮”,參加的各界人士大約萬人左右,包括香港新義安、日本安欽會等組織,也都派代表跨海前往靈堂致意。警方出動近千名警力,防止滋生事端。
這就是臺灣的娛樂圈與黑社會的關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圈里圈外的界限已經模糊不清了,就如《艋舺》中的臺詞所說:“風往哪個方向吹,草就要往哪個方向倒。年輕的時候,我也曾經以為自己是風。可是最后遍體鱗傷,我才知道我們原來都只是草。”(摘自《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