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如水的女人

上海

王 博

我在橋下等了一夜。

沒有看到波瀾壯闊，也沒有聽到暗夜蕭瑟。

寒風中，偶爾從天邊抹過的一片半點的云，遮蓋住了月亮，天色更加發黑，一只小兔或是其他什么動物慌亂間撞在我的腿肚上，然后轉頭跑開，消失在夜色深處。我挪了一下腿，抖落了一地之前披上的皎潔的月光，它們告訴我，靜靜等待中你沒有出現，等待像最原始的回答，遙遠而不著邊際。

你答應過的，你會來，可是我在這里踩遍了每一棵小草，拍打過無數次河流，直到看到旭日的光芒，你終究沒有來。

你失約了？不，不是。

那年我和你在一起，天荒還是地老，我記不清楚，你也說不明白，總之我們在一起，像兩個原本就應該在一起的人一樣在一起。你說我們演了一幕劇，一幕已經開始但注定會以悲劇收場的劇，只不過我們都不愿意放棄，哪怕明知道沒有喜劇的可能。

我不信，所以我堅定。但是改變又怎么可能結束于誓言，這一幕劇終究上演了它被編好的悲劇結尾。

即便是殘余的最后一絲力量也用盡，結局畢竟是結局，是用來接受的，不是用來改變的。

我從日出想到余暉。

這一夜，你沒有來，而我卻想了一個晝。

黃昏灑出斜陽，河面變得恬靜而清洌，兩岸樹枝婆娑，芳草鮮美，水中日的倒影早已找不到，只有遠來的清風掃拂著河面，一股沁人脾肺的滋味從水蕩開的漣漪間，慢慢從行人的心田里溢了出來。

路邊總會有人走累了，歇下來，掬起一捧水，頓然間，水的香甜滲進身體的每一寸肌膚，讓每一根神經為之感到暢快和舒適，使身體里再怎么懶散的細胞也跳躍了起來。

哦，飲用這水便是一種享受，為行人扯去了塵土和喧囂。

這不再是一份記憶。

一個如水的女人。

哦，多少個日日夜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