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羔

〔美〕南希·瓦杰斯

時近傍晚，天黑之前。麗薩幫助瑪麗姨媽給動物們喂食。所有的動物看上去都很有趣，但是麗薩最喜歡的還是羊。喂完了動物們，麗薩留在羊圈里看羊羔，直到瑪麗姨媽在屋子里搖響了吃飯的鈴鐺。

那天夜里，一場暴雨降臨。

麗薩剛剛在床上躺好，一聲驚雷爆響，似乎就在她的屋子里炸開。她聽到瑪麗姨媽在招呼：“麗薩，我需要你幫忙！”麗薩跑下樓。

打開后門，麗薩看出問題所在。一棵樹被雷擊中，倒在谷倉上。大樹把電線壓得松弛下來，一根樹杈砸破了谷倉的一扇窗戶。麗薩查看無誤，沒有電線垂在地面，這才跑向谷倉。

瑪麗姨媽在谷倉里面。“問題嚴重了，麗薩。窗戶破了的時候，這只可憐的母羊受了傷。我已經用毛巾扎上了它的傷口，希望能減緩流血。我需要得到幫助，我去找獸醫幫它把傷口縫上。你能照顧角落里的那只羊羔嗎？它剛剛生下來，身上還是濕的，它媽媽不能幫它。你要設法把它擦干，要給它保暖，我會盡快回來。”

瑪麗姨媽擁抱了麗薩，便跑出去發動小型貨車。

麗薩看著羊羔。它在發抖，但還是安靜地躺著。現在沒時間擔心了。麗薩跑進屋子，拿回一疊干凈毛巾。她用毛巾裹好羊羔，開始輕輕地擦。幾分鐘后，羊羔開始發出輕微的“咩咩”叫聲。麗薩感到一陣寬慰。羊羔又叫了一聲，接著它的媽媽開始叫。

麗薩幾乎忘了母羊。此時，母羊大聲叫起來，開始了掙扎。它每動一下，傷口便會流出血來。

“你的孩子沒事兒！”麗薩喊著，設法讓母羊保持鎮定。可是母羊就是不安靜。麗薩把羊羔放在母羊的面前，母羊舔著羊羔，這才靜下來。但母羊不久又開始掙扎。原因很快就清楚了，原來它開始分娩另一只羊羔。隨后，母羊忽然停止了掙扎。疲勞和傷痛已經讓它精疲力竭。

這時候，羊羔的頭開始動。

麗薩知道，自己必須把羊羔取出來。她盡力去拽，可是羊羔太滑溜。她心中暗想，一定要抓緊時間，不然的話羊羔會有危險。麗薩竭盡全力地要搶救這只羊羔。她抓住一條毛巾，把羊羔的頭裹住，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向外拉。羊羔一點點地出來。突然，隨著“撲哧”一聲，羊羔滑落下來。麗薩抓起毛巾，開始擦羊羔的身體。“好好兒活著，”她大聲地念叨著，“請你活下來。”羊羔顫抖著，睜開了眼睛。麗薩不停地擦兩只羊羔的身子，把它們全都擦干。第一只羊羔在毛巾下面蠕動起來，軟弱的四肢搖擺著、掙扎著，站了起來。它就像一個蹺蹺板，首先后腿起來，然后前腿起來，而后腿卻塌了下去。它來來回回地做著努力，最終用四肢撐起了身子。麗薩在一旁觀看，由衷地笑了。她聽到遠處瑪麗姨媽的貨車聲越來越近。

麗薩明白了自己的姨媽為什么是這樣堅強的一位女性。是這種生活讓瑪麗姨媽堅強起來，現在麗薩從中感到了某種力量。當第二只羊羔從毛巾下掙扎著準備面對這個世界的時候，站起來的那只羊羔又在“咩咩”地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