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最美的讀書聲

李良旭

在敘利亞與土耳其接壤的一片荒涼的地方，剛剛從霍姆斯逃出來的蘇姍小姐一臉驚恐地蜷縮在一個廢棄的土屋里。很長時間了，她的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著。那夢魘般的日日夜夜，讓她想起來還驚恐萬分。

過了很長時間，蘇姍的心緒才漸漸舒緩下來，她心力交瘁地走出土屋，深情地向家鄉霍姆斯的方向眺望。

她看到，遠處的山路上，由家鄉霍姆斯方向躲避戰火的難民正源源不斷地涌來。持續了一年多的敘利亞國內動蕩，使敘利亞民眾飽受戰火的蹂躪。昔日美麗平靜的敘利亞已經被戰火摧殘得遍體鱗傷，民不聊生。

蘇姍和她的男朋友道格拉斯曾是大馬士革大學的學生，大學畢業后，兩人一同進入霍姆斯的一所中學教書。看著天真爛漫的學生、明亮的校舍，兩人深深沉浸在教書育人的幸福生活中。

可是，這種幸福、平靜的生活沒有持續多久，敘利亞國內就發生了嚴重的動亂。各種政治派別互相傾軋，人們互相攻擊、謾罵，最后發生了武裝暴亂，局勢在一天一天地惡化。

這種動亂的局面徹底改變了蘇姍和道格拉斯平靜的生活。因為不同的政治主張和信仰，蘇姍與道格拉斯產生了嚴重的意見分歧，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后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學校停課了，教師們也各奔東西，另謀出路。道格拉斯丟下教鞭，拿起AK-47，參加了自由軍武裝。大街上，槍炮聲一天緊似一天，許多居民樓被摧毀，無辜的居民被子彈打死、打傷。霍姆斯的上空布滿了戰火的硝煙。

蘇姍的母親和妺妺也被炮火奪去了生命，曾經溫馨、甜蜜的家也不復存在了。為了躲避戰火，蘇姍隨著逃難的人群，帶著自己唯一的一樣東西——一塊小黑板，顛沛流離、長途跋涉，最后逃到了敘利亞與土耳其邊境，才找到了一塊安身之地。

看到逃難的人群中有許多兒童，蘇姍心里不禁充滿了惆悵。她想，如果不是動亂，這些孩子應該正在教室里接受教育，享受幸福、寧靜的生活。可是現在，他們卻失去了那種幸福和寧靜，隨著家人逃到這里，這對他們幼小的心靈是多么大的打擊和摧殘啊！他們的內心，一定布滿了陰云和惆悵。

想到這里，蘇姍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波瀾。她將帶出來的那塊小黑板掛在土墻上，用粉筆寫下一行字：我們的學校開學了！然后，她將孩子們帶到小黑板前的空地上坐下。

她站在黑板前，看著眼前一雙雙天真無邪的眼睛，深情地說：“孩子們，我們這所特殊的學校就要開學了！無論我們的國家發生了什么，我們都不應該放棄學習，只有掌握了科學文化知識，將來才能更好地建設我們美麗的祖國和家鄉。”

說到祖國、說到家鄉，蘇姍的聲音哽咽起來，眼睛里噙滿了晶瑩的淚水，她看到孩子們的眼睛里也噙著淚水，有的還輕輕地抽泣起來。

蘇姍抑制住心中的悲傷，在黑板上寫下了“和平”“友愛”“幸福”幾個詞。然后，她對孩子們說：“今天我們開始上第一課，大家跟我一起念：和平、友愛、幸福！”

孩子們仰起頭，臉上露出憧憬的神情，跟著蘇姍一起朗讀起來。那嘹亮的聲音，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傳出很遠、很遠……

（吳天龍摘自《知識窗》2012年第5期，李曉林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