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上帝的寵兒

李文勤

我不是上帝的寵兒，因為我擁有的只是平凡的容貌，貧寒的家境。

我永遠記得那個冬夜，父親從姑姑家回來，剛一進屋就興奮地朝我喊：“琴兒，姑姑送你一簍橘子，你有水果吃啦!”

我迎上去打開簍子，卻發(fā)現(xiàn)由于一路顛簸，橘子已經(jīng)爛了。

父親呆住了。

我起身慢慢走開。

“別急，一定還有好橘子，爸爸給你找。”父親佝僂著背，伏在簍上，瞇著眼睛，用他那雙有著老繭的手，一個一個地摩挲、挑選，身上那件猶帶寒氣的綠色大衣，在月色下顯得分外慘淡。

我站在旁邊，看著父親翻揀。

“唉!”父親始終沒有翻出一個好橘子，嘆了口氣，呆呆地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你能想象得出一位貧寒的父親興高采烈地為女兒搬回水果時，卻發(fā)現(xiàn)它們都已經(jīng)壞掉的沮喪嗎?你能想象得出一位父親心存一絲僥幸為女兒翻揀哪怕一個好橘子的執(zhí)著嗎?

我在爛橘子味里哭了。

“孩子，別哭，明天，我給你買。”父親安慰我說。

“爸爸，我不愛吃橘子。”這當然不是真話，我知道父親沒錢。

第二天，父親真的給我?guī)Щ貎蓚€橘子，小小的。

“孩子，吃吧!”父親把橘子遞給我。

我慢慢地剝開橘子，分了半個給父親：“爸爸，您也吃。”

父親知道我的脾氣，接下半個橘子，掰下一瓣，放進嘴里。就在那一刻，我看到了父親眼里的淚水。

以后，我常常想起那簍橘子。每當這時，我就覺得眼淚都帶著月光的慘淡和橘子的酸味。

從那以后，我便不敢有半點懈怠。因為我知道，我不是上帝的寵兒，在我灰色的人生走廊里，沒有一扇開啟的門；我知道我不是上帝的寵兒，要靠自己奮力向前；我不是上帝的寵兒，生命之旅注定荊棘叢生，坎坷難行，但我不會放棄。

馮國偉摘自《溫暖的春暉——成就你一生的親情故事》(軍事誼文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