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門三院士,這在中國科學史上絕無僅有,即便是放之于世界,也是屈指可數。三院士是誰?梁思成、梁思永、梁思禮。他們的父親就是鼎鼎大名的梁啟超。梁家滿門俊秀,自然與梁啟超的言傳身教息息相關。對子女的教育上,梁啟超以身作則,身教重于言傳。
梁啟超九個子女的成才,與家庭環境有莫大關系,父親的耳提面命是一個重要的因素。他特別注意培養孩子們的感恩心、同情心及禮數。對于幫助過家庭的二叔,他叮囑孩子們逢年過節必須去信道謝、拜年;外祖父去世,不但叮囑孩子們來信安慰媽媽,還要給舅舅們去信表達撫慰之意。梁家的兒女們忠孝傳家。
對于治學,梁啟超看重的不是成功與否,而是治學的態度。在寫給思成、思永的信中,他教訓道:“汝等能升級固善,不能亦不必憤懣,但問果能用功與否。若既竭吾才,則于心無愧;若緣殆荒所致,則是自暴自棄,非吾家佳子弟矣。”思成在外求學期間,對所學專業產生疑惑,來信詢問,梁啟超為其解惑:“各人自審其性之所近何如,人人發揮其個性之特長,以靖獻于社會,人才經濟莫過于此。”梁思成后來曾說,父親的治學方法對他和思永的影響特別大。梁思禮也說,父親偉大的人格、博大坦誠的心胸、趣味主義和樂觀精神,對新事物的敏感性和嚴謹的治學態度都是我們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精神源泉。
梁啟超重視子女教育,但絕非板著面孔說教。相反,在孩子們面前,他是一個親切有味的父親,一個童心未泯的老頑童。諸如稱謂上,對長女思順,梁啟超常親切地稱其為“嫻兒”“寶貝思順”“順兒”等;對小兒子思禮,往往以“老白鼻”相稱,老白鼻者,老baby也;對思懿,則干脆取外號為“司馬懿”;至于思寧,卻又以行名,呼為六六。后來,思順、思成、思永、思忠、思莊同在國外,梁啟超寫信時,又寫作“一大群大大小小孩子們”“大孩子、小孩子們”。形式各異的稱呼中,映襯出的是父親的慈愛與親切,慈父形象躍然紙上。
梁啟超雖然希望子女個個成才,卻又不希望看到孩子們因忙于學習而致使身體有損。在給長女思順的信里,梁啟超一再告誡最寶貝的女兒,“功課迫則不妨減少,多停數日亦無傷。要之,吾兒萬不可病,汝再病則吾之焦灼不可狀矣”。多年后,對遠在美國的思成,梁啟超也多次提請他注意身體。只有真正疼愛孩子的父親,才會在孩子的健康與學習之間,毫不遲疑地選擇前者。每一封信里,都透露著梁啟超濃濃的父愛,其情之真、其愛之切,幾十年后讀來,仍能讓人感動。
從患病直至去世,在給孩子們的信中,梁啟超堅持不出一個痛字。在人生真正的苦難面前,梁啟超表現出了驚人的平靜。相反,他不斷開解孩子們,自己“有極通達極健強極偉大的人生觀,無論何種境遇,常常是快樂的,何況家庭環境件件都令我十二分愉快”。其隱忍堅強的人格,凜然,高貴,掩卷之余,令人肅然起敬。
編輯 楊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