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的聯想（節選）

羅蘭

時常有些顏色以驚異興奮的姿態跳進我的眼睛。那顏色與視覺接觸的一剎那，就立時激起一種甜蜜欲醉的情緒——它使你聯想到一些生命中美好的事物和快樂的記憶。像一張張抽象的蒙的畫幅，以不可捉摸、無法言傳而又異常強烈的力量，激起心情的一片回蕩。

…………

你如問我：“在眾多的顏色中，你最喜歡哪一種？”

我卻忽然想到，我只喜歡灰。

我之喜歡灰，是因為它不會干擾其他的顏色，它可以接納粉紅、蒼綠、深紅、明藍以及青蓮紫。

灰是一種沒有成見的顏色。它和平、安靜、沖淡，帶著一點不侵犯別人的沉郁去包容別人。

教圖畫的老師曾告訴我們：“試著把各種顏色混在一起，它們會變成一種或深或淺的灰。”

是的，灰是所有，灰也是虛無。它容納一切，但它不顯示任何。它是靜觀，是默察。

因此，無論多少種強烈鮮明的顏色閃過，在我看來，它們只是一些泡沫，一些點綴，一些偶然。當我靜下來時，我只愛那注滿宇宙的，那一片水溶溶的、淡漠而充盈的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