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永強
用歡笑與一顆星星簽下契約,滿天的星光都會鼓掌
他叫樂樂,今年十歲,一生下來就患有先天性心臟病。不幸的是,兩個月前又查出患有尿毒癥,臉色蠟黃,身子很消瘦。住進醫院的第一天,我便認識了這個臉色蒼白但笑起來很陽光的小男孩。
然而,樂樂的生活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充滿痛苦。他的精神面貌很好,喜歡和所有人說話,愛笑、愛音樂、愛幻想。和我熟絡之后,竟自告奮勇地為我拉了一段小提琴名曲《梁祝》。說實話,樂樂拉得并不好,也不專業,但他很專注、很投入,也很自豪。我熱情地夸獎了他,他高興得撲到我懷里親了我一口。霎時,我心底涌起一股澀澀的味道,我很清楚,留給樂樂的日子已經不多了。
樂樂有一個音樂老師,姓梁,他每兩天來一次,給樂樂講授小提琴課程。每次上課之前,樂樂都要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凈凈的,琴也反復擦拭得油光可鑒,還要反復訓練上一堂課學習的曲子,以便在老師面前邀功,博得老師的幾句夸獎。樂樂的孩子氣讓我感嘆不已,心底里總是暗暗惋惜: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幾天,即便學再多的東西又有什么用呢……
那天傍晚,梁老師按時來給樂樂授課。為了不打擾他們,我也閑著無事,就按照醫生的囑咐,到醫院的花園散散步。當我坐在石階上休息的時候,突然看到樂樂的父母在送梁老師回去,我聽見那個苦命的母親哀傷地說:“梁老師,非常感謝您對我們家樂樂這么好,不辭勞苦為他免費上課。可是,醫生今天說了,樂樂最多還能活兩個月,您要是忙的話,以后不來也是可以的……”
靜默了好一會兒,梁老師才說:“大姐,說實在的,樂樂多學會一支曲子,對我們的生活和這個世界沒有多大意義,他的生命不久就要結束……可是,多學會一支曲子,對他來說又是多么重要啊!這意味著他在這世界上多了一分快樂、多了一分自信、多了一分驕傲……能看到樂樂的笑容,這不是我們每個人希望的嗎?我的這點兒付出又算得了什么呢?……
樂樂的父母在小聲地啜泣。
我的心不由得震顫起來。我往往只關注自己和物質利益,卻常常忽視了靈魂深處本該重視的東西,譬如教一個病危的孩子多拉一支曲子,譬如一支曲子給孩子帶來的無限的快樂!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