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請你醒過來

張宇

我急急地往回趕，因為父親病危。父親突發重病，暈倒在地，昏迷不醒。列車像一頭瘋狂的不知疲倦的野獸，拼盡全力地奔馳在墨色的高原上。沒有一絲星光的夜晚，讓人窒息。此刻，我的心好像被鐵輪軋了一般，疼痛難忍。又猶如懸河而行的列車一樣，面臨深淵，行在崩潰的邊緣。大腦中重復的畫面像尖刀一般，刺痛著我每一根敏感的神經。

我趕到醫院時，父親早已躺在病床上。冰涼的房間，清一色的慘白令氣氛更加壓抑。我沖過去，抱著父親，失聲痛哭。慈愛的父親沒有像往常那樣撫摸著我的頭，也沒有像往常那樣親切地安慰我。所有的幸福在此刻都化成一汪淚水，奪眶而出。我使勁地擁抱著父親，用臉去蹭他的胡子，希望他可以醒過來，看一眼哭泣的我。但是……良久，父親仍然昏迷著。

父親臉色蠟黃，雙眼深深凹陷。由于腦部神經受損，神志渙散，父親不省人事。粗糙的大手上還殘留著黑色的油污，不知道在背井離鄉后，父親為了生計吃了多少苦頭，日子剛剛好過了些，無情的災難就將這一切給摧毀了。“爸爸，您醒醒，兒子需要您，這個家需要您，求您了，醒醒吧!”一聲撕心裂肺的哭聲仍舊未能將父親喚醒。

殘酷的現實將幸福撕得粉碎，無情的列車不肯為我多停留一秒鐘，讓我再多望一眼父親曾經整天奔忙的城市。我忍受著良心的譴責離開最需要我的父親，不安地回到學校，悲傷與無奈混成一股冗雜的洪流向我襲來，一聲長長的哀號下，無情的列車緩緩停下，到站了，這是一個生命的窮途嗎?

冰涼的寒風夾著悲傷刺入我的心底，我獨自走在無人的街道上，仰望著萬家燈火，回想曾經屬于我們全家的幸福時光。而如今，這幸福就要隨風而去……

這一夜，我徹夜難眠，用心去守護遠在他鄉的父親；這一夜，淚水浸透了枕頭，我要用真誠感動上天，還父親健康；這一夜，我重復著一句話：“我愿意犧牲我的一切來換取父親的幸福安康……”

刺耳的鈴聲劃破黎明前濃重的黑暗，我發瘋似地拿起手機，雙手顫抖，心跳劇烈。電話里傳來母親激動得有些哽咽的聲音：“你爸……醒了，剛醒過來……”后面的話我已經沒有氣力去聽了。靜靜的，我望著破曉而出的第一縷陽光，是那樣美麗，仿佛是父親慈祥的微笑掠過我的心頭，甜甜的、暖暖的。悲傷疲憊的心此刻終于歸于平靜。

無情的車輪曾將幸福碾碎，父親的災厄曾讓我悲傷。但是，我從來想過放棄。因為，我堅信幸福會再次回來。在災難的洗禮中，我們變得堅強。在傷痛的淚水中我懂得珍惜。人生漫漫，風雨兼程。一路走來，坎坷崎嶇，有愛做紐帶，我們相濡以沫，不離不棄。

(指導教師：王越)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