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鯨鯨的宅樣年華

柳如

“有這么一條世界上最孤獨的鯨魚，自從1992年被科學家發(fā)現(xiàn)后開始被追蹤錄音，可是這么多年以來，科學家發(fā)現(xiàn)它始終保持著完美的孤獨狀，獨自悶頭在海里游來游去，從沒有過任何同伴。后來，科學家找出了這條鯨孤獨的原因。原來它的頻率是錯的。鯨魚們相互聯(lián)系的頻率是15～25赫茲，而它的頻率是50赫茲。所以，它發(fā)出的信號，同伴們永遠接收不到。再后來，科學家又發(fā)現(xiàn)，這只鯨魚的頻率，其實和海豚相同。所以。鯨魚哥掌握的是一門外語。但可惜，由于海域的不同，就算電波被海豚接收到，它們也沒辦法立刻見面把酒言歡。”

這是我在女孩鮑鯨鯨所寫的專欄里看到的。專欄中的她齊劉海、烏黑的長發(fā)、明亮的眼睛，怎么看都像個新好青年。再比如喜歡穿文藝范兒的白球鞋，最愛在大書架前方拍照，玩文藝青年們聚集的豆瓣網(wǎng)，很有耐心地在帖子中與網(wǎng)友分享自己熱愛的書籍、電影和音樂，就算是上傳照片也愛把片子PS成暖色調(diào)，撲面而來都是“小清新”。

2011年11月11日光棍節(jié)，一部叫《失戀33天》的電影火了。到了月底，這電影已經(jīng)紅得發(fā)紫，成為了小成本電影的新神話。作者正是鮑鯨鯨。“鮑鯨鯨到底是誰”這個疑問也被爭相提起。網(wǎng)上搜索鮑鯨鯨，得到的答案是：大齡少女、知名怨婦，對敵人心狠手辣、對愛人甜賤綿軟，身后拖著無數(shù)個人格，一路走得花樣迭出、毫不寂寞。其語言風格辛辣尖酸、洗練、干凈，有點調(diào)侃和自嘲，儼然年輕女版王朔，行文引經(jīng)據(jù)典，比喻妙趣橫生，頗有《圍城》之風。

這答案怎么都與上面的小清新有些不搭，可事實是，她還真就是這樣一個人。24歲的她自稱“職業(yè)宅女”，在豆瓣發(fā)個帖、調(diào)個侃是她的主業(yè)，ID還是個特俗特俗的大麗花，卻沒想到這一調(diào)竟然調(diào)出個火暴的電影來。

很多觀眾可能都以為電影中那位可愛的黃小仙就是鮑鯨鯨，但鮑鯨鯨稱：“王小賤的種種怪癖基本上都是我的怪癖，而黃小仙的‘糙跟我比較像。”要說這現(xiàn)實版“王小賤”的成長風格，完全可以用“文藝”與“怪趣”二詞來形容。話說當年，她的家庭那也真叫一個文藝范十足，爸爸是個特別文藝的軍人，母親是位開明的家庭婦女，鯨鯨在家就一直管母親叫趙女士。小時候住在部隊大院，就老有長輩跟鯨鯨媽告狀，說你們家鮑鯨鯨牛什么呀傲什么呀，走到門口從來不跟我們打招呼。鯨鯨就覺得挺委屈，我又不是專門負責打招呼的人。很慶幸的是，她的爸媽從來不覺得不合群是個問題。

15歲時，鮑鯨鯨便有意識地訓練自己的酒量，每晚兩聽啤酒，對于一個女孩子來說，這是有一顆怎樣的文藝之心?上學時。因為老逃課，老師打電話要勸退，鯨鯨媽就特別淡定，一邊做家務(wù)一邊在電話里問，她專業(yè)課怎么樣?老師說還行。鯨鯨媽就說，那等她什么時候?qū)I(yè)課不行了再說吧。所謂環(huán)境造就人才，瞧瞧就是這樣的。

大學畢業(yè)后，鮑鯨鯨只在上海上了一個月的班，就跑回了北京，理由是吃不慣那兒的東西。此后就這么一直宅著。父母對她沒什么事業(yè)上的期待，父親的話就很雷人：“那你在家待著吧，我養(yǎng)你養(yǎng)到25歲，然后你就趕緊找人嫁了。以你這個怪性格，就別去社會上給大家添麻煩了。”對此母親也表示同意。看來夫妻倆對這個怪怪的女兒是相當了解。當然鮑鯨鯨也是慶幸遇到了這么開明的父母，若要放到一般家庭，那還得了。

鮑鯨鯨打那兒領(lǐng)了這圣旨，就整天在家宅著，開始了自己職業(yè)宅女的生活，聽CD、上網(wǎng)，上淘寶網(wǎng)搜一些特別怪的東西，像是做夢機、自助飛行器什么的，偶爾練練劍道。實在無聊，也不會干別的，就開始寫字。

其實鮑鯨鯨真正開始網(wǎng)絡(luò)寫作時，并沒有多少目的，就是想去網(wǎng)上倒倒苦水，發(fā)泄一下心里的小挫折和小打擊。大家湊一塊兒樂和樂和。聽故事的，不問出處；說故事的，不想動機。鮑鯨鯨對帖子也沒抱多大希望，但是帖子發(fā)出去后卻被無數(shù)網(wǎng)友追看。2009年5月開始在豆瓣上連載《小說，或是指南》，后演變成熱門小說及電影《失戀33天》，這正是她本人失戀經(jīng)歷的戲劇化創(chuàng)作，小說中一切細節(jié)，都與她的真實生活息息相關(guān)。

2009年的光棍節(jié)那天，她就對自己的讀者說：“說感情問題的時候，花姐走的不是文藝路線，完全是真正的寫實。是的，一般在說刑事案件的時候，我才會走文藝路線。”她波瀾不驚而又暗流洶涌地用小說記錄自己的生活，諸如“用盆子扣在腦袋上理發(fā)”等細節(jié)原來都是她自己的生活體驗。

至于為何要寫《失戀33天》，鮑鯨鯨的解釋是：“失戀是多大點兒事兒，但是我們一票人可以躲在各自的ID后面，隨心所欲不受限制地將自己的小破事兒肆意渲染。我遭遇過失戀，我想跟別人聊，但周圍人那種無意的冷漠就像雪上加霜，就像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這個社會雖然有各種各樣大的問題，但我們也有可能遭遇個人的慘劇。失戀的人真的很疼，你可以晾著他不管他，或者裝做不認識他，這對他來說都是一種幫助，但你不能上去戳他的痛處，這不人道。”

要說鮑鯨鯨完全符合當下“85后”宅女的特征——網(wǎng)上瘋狂，網(wǎng)下語拙。而且平常連買飲料都不會買到“再來一瓶”的鮑鯨鯨，也從沒想過自己的作品能被滕華濤相中并翻拍成電影。“滕導找我時，我正和媽媽追看他的《蝸居》呢。”得知滕華濤要拍自己的作品，鮑鯨鯨想都沒想就答應(yīng)了，“這事我肯定沒有想過能落我頭上，當初要是知道能被拍成電影，怕是根本下不去筆，天天光顧著做白日夢了。”

說歸說，鮑鯨鯨的犀利筆風也不是吹的，一部電影里能有一句流行語可能就已經(jīng)算成功了，但《失戀33天》卻是臺詞成精，很多影迷在看完了電影之后，都在網(wǎng)上瘋傳這部影片的爆笑臺詞。就連寧財神都忍不住在微博上為影片搖旗吶喊，號召女性觀眾們“只管買票去看，看完不喜歡私信我，我給你報銷”。

對于自己現(xiàn)在所謂“紅”了，鮑鯨鯨并沒有這種感覺，她還是過著和平時一樣的宅女生活。“因為我不是明星，確切說也不是作家和編劇，如果非要刨根問底，我只是豆瓣上一個叫做‘大麗花的ID。我不能用一個二維世界里的虛擬身份和現(xiàn)實世界里的人聊自己的想法，這不是越軌了嗎?”鮑鯨鯨希望“紅”這件事兒沒有發(fā)生，以免遭到身邊犀利的朋友們的擠對。

這就是可愛的宅女的一點兒真實想法，雖然她很宅，卻又宅出個“女版王朔”，宅出個清新無敵，這樣的功力可是不能小視哦!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