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清
(西南大學教育學部,重慶 400715)
目前,我國的農民工培訓處于一種自由放任、無人監管和培訓資源零散的狀況。這些培訓中暴露出的問題,嚴重影響了農民工培訓的質量和效益,對國家逐年增加的經費投入也是一種浪費。而自學考試系統是包含了各級自考辦、自考助學機構、政府部門的相互協調合作的一個整體。農民工納入自學考試系統培訓就是在上級行政部門的指導和各級自考辦的管理下,讓農民工通過個人自主學習和助學機構的培訓和考核,最終實現個人在知識和技能水平的提升。農民工納入自學考試系統培訓不僅在具體操作上可以充分發揮自學考試自身的優勢,彌補當前農民工培訓暴露的弊端,而且也可以提升農民工的文化素質水平,為農民工提供補償教育,實現教育公平。具體說來,其意義主要有六個方面。
自學考試作為一種國家考試制度,它由國家建立,由政府考試機構代表國家行使考試權,按照國家規定的目標和標準,是一種面向全體自學考生實施嚴格的國家考試。高等教育自學考試自從實施以來,已得到比較充分的發展,根據國家的教育方針和有關政策、法規,制定了高等教育自學考試的具體政策和業務規范,對高教自考的性質、任務、考試機構、開考專業、考試辦法、考籍管理、社會助學、考試經費、獎勵和自考畢業證內頁樣本處罰等都做出了明確的規定。作為規模大、范圍廣、層次多、功能全,具有完整組織機構體系、統一標準規范系統和協調管理體制的高等教育自學考試,已在中國教育體系中占著重要地位,成為普通高等教育、成人高等教育所不能替代的新的高等教育形式。
美國法學家龐德指出,法律制度的作用在于“盡其可能保護所有社會利益,并維持這些利益之間的、與保護所有利益相一致的某種平衡或協調”[1]。從利益整合的角度來看,教育法律制度提供了利益最大化的秩序穩定性,為教育發展提供了一個互惠的合作環境,并且又制約著不同利益實體在追求差異極大的目標中不致出現俱受傷害的公然沖突。農民工納入自學考試系統培訓將借助自學考試健全的制度章程,對農民工接受教育培訓的各個環節給予規范化的指導和說明,從農民工參加自考的報名直至畢業就業都有了明確的規定,這樣就保證了農民工培訓能夠順利地開展。
在國家統計局2006城市農民工生活質量狀況的調查結果中顯示,在城里務工經商的農民工平均每周工作6.29天,平均每天工作8.93小時[2]。筆者在對重慶城主城區的農民工調查中發現,每天工作在8小時的占43.5%,每天工作在8~10小時的占24.3%,每天工作在10小時以上的占32.2%,(見圖1)。另在調查中發現,農民工常年累月地工作,很少有雙休日和節假日,有的農民工每周工作時間長達70余小時,有的每天工作時間長達12小時左右,而國家法定的每周工作時間為40小時。可以看出,農民工的工作時間普遍過長,這主要是由于農民工工作的單位多是工業制造業、建筑業和商飲服務業等勞動密集型的中小企業和個體企業,他們多以延長勞動時間和勞動強度來換取高產量和高效益,而農民工為了多賺錢,也主動要求延長工作時間。因此,對于培訓,農民工雖有強烈的愿望,卻苦于沒有時間去參加。另一方面,目前對農民工的免費短期培訓時間都在1~2個月,像廚師、縫紉、車工、焊工這類專業,對于文化程度低的農民工來說,很難在較短的時間內掌握,導致部分農民工不愿參加培訓;時間過長的培訓項目,農民工又因工作任務重難以抽出學習時間,害怕因培訓耽誤找工作,從而影響到了培訓效果。總體而言,農民工雖然有參加培訓的意愿,但由于不能靈活自主選擇培訓時間,工學矛盾突出,而沒能參加培訓。

圖1 農民工每天工作時間調查
而農民工納入自學考試系統培訓能夠很好地解決農民工工學矛盾突出的問題。因為自學考試采用學分制,具有很大的靈活性能夠適應農民工群體的實際情況。自學考試采取“單科獨進、分段進行、成績累積、零存整取”方法,每考試合格一門就可以獲得單科合格證書和相應的學分,而且成績合格后可以成為在籍考生,學籍可以流動;并且可以按照自己的情況,選擇先考哪幾門,再考哪幾門,一次考幾門,而且可以同時參加幾個專業的考試,也可以同時參加專科和本科的考試,只要本科申請畢業的時候有專科學歷證書[3]。農民工參加自考培訓能夠靈活方便地調整個人的學習時間,學籍能夠流動的特點也適合農民工“候鳥式”的工作方式,這樣就可以使農民工最大限度地利用個人時間來學習,緩解了工學矛盾的問題。
自學考試是以個人自主學習為重心的開放式的教育系統。自學考試的開放性主要表現在:一是對學習對象是開放的。沒有入學的門檻,實行寬進嚴出,對參加學習的人沒有任何條件限制。凡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公民,不受性別、種族、婚否、民族、年齡以及受教育程度等條件的限制。二是學習的時間和方式是開放的。不受地域、時間和學制的限制,每次學習的進度和專業課程均由考生自己確定,完全實現了自主學習。學生的學籍也是長期有效的,考生還可以在全國范圍內自愿地轉移學籍,工學矛盾小[4]。
當前開展的農村勞動力轉移陽光工程,培訓的對象主要是沒有升學的初高中畢業生,而對于已經進入城市打工的或者年齡稍大的農民工,往往有提高自身技能水平和學習新技能或手藝的意愿,卻被排斥在農民工培訓之外。而自學考試只要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就可以報考,而且學籍可以流動,這樣就大大降低了農民工接受教育培訓的門檻,因此農民工納入自學考試系統可以最大限度地吸納農民工群體,提高農民工參加教育培訓的熱情和積極性。
在自學考試系統內,個人自學是自學考試的基礎,國家考試是核心,而社會助學是自考的重要條件。社會助學能彌補單純自學帶來的不足,提高并優化自學考試者的學習質量,凸顯自考制度的教育功能[5]。“國家鼓勵企業、事業和其他社會力量,開展多種形式的助學活動”[6],這樣就使自學考試系統能夠吸納各種教育力量充實自學考試的隊伍,能夠充分利用學校、工廠等一切教育資源為農民工的實踐教學和訓練提供有利的條件。
經過了近30年的發展,自學考試不斷加強與普通高校的合作,擴大主考學校的陣容。至2010年底,全國已有50多所全日制普通高等學校承擔了高等教育自學考試主考學校的任務,“開考的專業已達600多個,涵蓋了理、工、農、醫、政法、語言、經濟、教育、管理等普通高校開設的所有學科”[7]。除此之外,自考系統與部、委、局合作開考的模式,使部門、行業的教育資源也得以充分利用,彌補了自學考試教學的薄弱環節,實現了教育資源的合理配置,推動了自考與社會經濟的緊密結合。目前,自學考試系統已建立了包括指導自學者學習應考的數十個網站、幾十種報刊、數以千計的服務站點,自學考試的教育服務網絡已經比較完善。
自學考試系統優化了教育資源配置,實現了教育資源共享,為公眾提供了一種新的接受高等教育的平等機會,并提供了學歷教育、職業資格證書考試、課程學習、技能訓練的機會。農民工納入自學考試系統培訓,可以充分利用自學考試系統內豐富的教育資源,既能發揮社會助學機構里優質教育資源在師資力量、實訓場地、教學設備、學習環境方面的優勢,又能使農民工培訓獲得良好的效果,提高教育資源的利用效率,從而實現農民工和社會助學機構的雙贏。
自學考試的國家考試體系經過近30年的發展,現在已經建立起較完備的考試平臺,教考分離、有統一規范的管理系統。從中央到地方建立了一級級的自學考試管理機構,每級考委和自考辦都有明確的責任和分工,保證了高等教育自學考試的順利進行。全國自考辦負責擬訂專業考試計劃和課程自學考試大綱,組織編寫和推薦適合自學的高等教育教材,對本專業考試工作進行業務指導和質量評估;省自考辦擬定開考專業,指定主考學校組織考試工作,對考生的考籍進行管理,頒發單科合格證書和畢業證書,指導本地區的社會助學活動;地市自考辦的職責是負責本地區自學考試的組織工作,指導本地區的社會助學活動以及負責組織本地區自學考試畢業人員的思想品德鑒定工作。因此,對于農民工納入自學考試系統培訓來講,自學考試系統從上至下的各級自考辦,都有明確的職責和分工,能夠規范地對農民工培訓進行監督和指導工作,有效提高農民工培訓的效果。
自學考試制度是一種新型的培養和選拔人才的教育形式和考試制度,最終的考核形式是考試。而且,自學考試是國家考試,由國家或國家授權的單位,按照國家規定的要求和標準組織實施。在《高等教育自學考試暫行條例》就規定,自學考試應考者在考試中有夾帶、傳遞、抄襲、換卷、代考等舞弊行為以及其他違反考試規則的行為,省考委視情節輕重,分別給予警告、取消考試成績、停考一至三年的處罰;對于自學考試的工作和考試組織人員涂改應考者試卷、考試分數及其他考籍檔案材料,在應考者證明材料中弄虛作假和縱容他人舞弊的行為,省考委或其所在單位要取消其考試工作人員資格或給予行政處分。因此,自學考試一直以來就以“嚴格的質量管理、教考分離、以考促學”的特征在教育系統內著稱。自學考試制度以考試這種考核形式,簡化了考核程序,加上嚴格的質量管理,農民工納入自考系統內就可以有效地對農民工的自考效果進行測評和鑒定,提高農民工培訓的效果,保證培訓的質量。
大量的農民工涌入城鎮,先是就地就近進入鄉鎮企業,進而向東南沿海經濟發達地區的城市流動,規模由小到大逐漸漸形成了“民工潮”。數量眾多的農民工在進城后面對城市激烈的就業壓力,都出現過后悔輟學的心理,許多農民工都萌生著繼續讀書求學的愿望,但是,我國目前的教育制度卻無法滿足農民工群體的教育需要。因為進城務工的農民工沒有城市戶口,進入不了城市的基礎教育階段學習;如果借讀,交不起城市學校所需要的高額借讀費;城市的義務教育學校都是全日制的,對于工學矛盾突出的農民工群體來說,很難抽出時間去學習。因此,農民工雖然有著強烈的教育的意愿,卻在當前的教育制度中得不到回應和滿足。與此同時,農民工較低的文化程度嚴重地影響到他們在城市的就業和社會上層階段流動。在我國城市化的浪潮中,越來越多的城市民工在失去土地的情況下,如果再失去由教育資源不均衡配置帶來的就業競爭能力的話,農民工便永遠是城市里最脆弱的群體。因此,提升農民工群體的文化程度是實現社會公正和教育公平的重要舉措。
農民工納入自學考試系統培訓在某種程度上就是一種補償教育的形式。所謂補償教育,是義務教育推進中出現的教育形式,最早出現在西方發達國家,它是為那些未能在義務教育年齡階段接受全部教育的人提供的補償性教育。農民工納入自學考試系統培訓是以考試帶動學習,通過農民工自主學習和社會助學的輔導,農民工可以利用自學考試靈活的制度完成初、中等教育的學歷補償,通過接受補償教育實現自身的教育權利,保證教育機會的均等。總體而言,補償教育如同橋梁,這一橋梁將幫助農民工通向更好的職業,通向更高一級教育,通向更文明更有尊嚴的生活[8]。
終身教育作為一個伴隨現代社會、經濟和科技發展而產生并豐富起來的概念與思想,最早由法國著名教育思想家保羅·郎格朗在1965年提出,并迅速發展成為一股席卷全球的教育思潮,對不同社會制度國家的教育政策產生了重要的影響。終身教育是“包括了教育的所有各個方面,各項內容,從一個人出生的那一刻起一直到生命終結為止的不間斷的發展,包括了教育各發展階段各個關頭之間的有機聯系”。終身教育主張教育應貫穿于整個人生,而不是只限于青少年時期。終身教育,雖以基礎教育和傳統的高等教育為起點,但不是以學歷教育為主,而是以能力教育為主;不是以脫產學習為主,而是以在職提高為主;不是以系統學習為主,而是以各取所需為主。
參加自學考試的農民工不僅在培訓學校里學習,而且利用個人的空暇時間也可以自學,這樣就使學習的基本空間由學校拓展到了整個社會,突破了傳統教育模式的局限,這與終身教育倡導的開放性的學習系統相符合。另外,農民工參加自考培訓,在專業課程、學習時間和方式等方面,農民工有更寬的選擇面、更多的自主權、更大的自由度,這些同樣也是終身教育所要追求的。最后,自學考試給所有的農民工公平、公正的接受教育的權利,而不受性別、年齡、民族、受教育程度的限制,這也與終身教育的理念不謀而合。
總體上,農民工納入自學考試系統培訓在學習對象的普遍性、學習內容的廣闊性、學習形式的多樣性上,都能很好地體現終身教育的本質特征,另外,農民工參加自學考試,獲得教育培訓,增長了能力和豐富了知識、提高了技術和專業資格,使個人在參與社會經濟、文化的均衡而獨立發展的態度和行為上得到了改變,這也符合終身教育的目標。因此,農民工納入自學考試系統培訓響應了當下學習型社會的時代號召,是終身教育理念的體現。
我國目前的農民工多以青壯年勞動力為主,從前面的調查數據可以看出,重慶也是如此。這些年齡段的農民工因多出生于20世紀80年代,而被稱為新生代農民工。新生代農民工和父輩相比,他們中的多數人缺乏基本的農業常識,基本上沒有務農的經歷,多半中學畢業或未畢業就直接來到城市里打工賺錢。這些農民工普遍都有強烈的長期留在城市發展的意愿,希望在城里有穩定的工作,買房、結婚、生育,從而真正融入城市生活,成為真正的城里人,在城市中擁有自己的生活保障和社會根基。然而由于農村戶口的制約,這些年齡段的農民工卻成為城市邊緣人、典型的“弱勢群體”,他們的絕大多數人既無法在城里安居,又不甘心回到農村,于是,只好選擇在不同的城市間漫游。因此,如果政府缺乏對這個臨界階層必要的社會保障,忽視新生代農民工自我能力的提升,勢必會產生社會的不穩定因素,影響和諧社會的構建。
農民工納入自學考試系統培訓就是在了解農民工現有文化知識水平的基礎上,以提高農民工知識技能水平和城市適應能力為主要任務的教育。對于農民工而言,農民工通過自學考試,拿到學歷證書和技能證書,為他們未來向城市轉移打下良好的知識文化基礎,加快了農民工城市市民角色的轉換,讓農民工最終在城市扎根立腳,對農民工城市生存、生活與發展具有長遠而寬泛的意義,也保障了城鄉和諧社會的建設。
[1]博登海默.法理學:法哲學及其方法[M].北京:華夏出版社,1987:141-142.
[2]國家統計局服務業調查中心.城市農民工生活質量狀況調查報告[R].北京:國家統計局,2006-10-25.
[3]徐春霞.新形勢下高等教育自學考試向農村拓展問題及對策研究[D].上海:上海師范大學,2010.
[4]全國自考辦領導訪談:自學考試現狀及特點[EB/OL].(2006-09-27).http://www.sdzkw.com/Article/zikao/200609/2493.html.
[5]黎奕林,韋鷸.社會助學在自學考試中的作用[J].湖北大學成人教育學院學報,2009(1):18.
[6]高等教育自學考試暫行條例:第二十八條[EB/OL].(1988-03-03).http://www.moe.gov.cn/publicfiles/business/htmlfiles/moe/moe_620/200409/2737.html.
[7]戴家干.建設創新型國家與高等教育自學考試肩負的使命[J].中國考試,2006(5):5.
[8]鄭新蓉.呼喚為農民工提供補償教育[N].光明日報,2004-04-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