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同祥

由于外部環境惡化,中國出口受阻,房產回落,國內經濟增速明顯減緩,結構性矛盾突出,2012年中國經濟將是極為復雜的一年。2012中國經濟“穩中求進”,其中重要一條是擴消費,希望消費拉內需,促發展,轉結構,方向無疑是正確的,但中國消費也不是政府一號召就能啟動的,目前制約消費的綜合因素很多,如何破解也需要系統思考,頂層設計。
1、最終消費率逐年走低。消費率是衡量一國消費需求情況的重要經濟指標,新世紀以來是最終消費率、居民消費率下降最快的時期,其中最終消費率從2000年的62.3%下降到2008年的48.6%,居民消費率從2000年的46.4%下降到2008年的35.3%,不到10年時間,二者分別下降了13.7和11.1個百分點。
2、消費結構不合理。一是我國消費主體結構呈現出居民消費比重偏低而政府消費比重過高;二是我國偏重于溫飽型消費,發展享受型消費不足。三是我國物質型的消費較多而服務型的消費較少。四是我國居民消費水平城鄉差距較大。
3、社會不同階層消費嚴重分化。據媒體公布數據顯示,2010年我國千萬元以上富豪達96萬人,這部分群體最有消費能力,但缺乏消費意愿;而低收入階層有最強烈消費需求,但沒有消費能力;處在兩者之間的是有穩定收入,相對較高社會地位的社會階層,應該是社會消費的主力,但由于多方面制約因素,有消費能力,也有消費需求,但多選擇保守消費。
1、居民總體收入水平偏低。數據顯示,我國城鄉居民收入占GDP的比重,從1985年時的56.18%下降為2007年的39.7%,22年下降了近16個百分點;而政府收入占GDP的比重,卻從1995年的17.39%上升到2007年的32.87%,12年中上升了15個百分點,形成國富民不富的利益分配格局。
2、商品與服務的價格過高。數據顯示,中國宏觀稅負已經達到31%,中國全社會物流成本占GDP比重達21.3%,而發達因家約10%,增加了商品價格,央視曾對此進行過深入報道。
3、通脹與通脹預期。目前正在發生的通脹既有外部因素,也有深刻的內部因素。數據顯示,2010年中國貨幣問題M2為72萬億,而GDP為39萬億,貨幣已經嚴重超發,決定著在相當長的時間里,中國百姓必須忍受持續通脹的事實。
4、社會貧富分化導致消費畸形化。2010年我國基尼系數已跨過0.5,中國社會的貧富差距已經突破了合理的限度。
5、社會保障不健全。一般來說,一個國家或地區社會福利支出增長較快,則該國或該地區居民的消費傾向就較高,消費增長就快,反之則較慢。社會保障的不健全不完善,百姓對未來沒有安全感,當然會少消費。
6、高房價與城市化綁架消費。現在還房貸成為百姓最主要的支出之一,高房價綁架了中國居民消費、特別是城市中低收入階層的消費。
7、商品質量不安全嚴重制約消費。近年來,嚴重食品安全事故屢屢曝光,表明食品安全已經不是一個孤立問題,而是有深層次原因與背景。從消費角度看,百姓希望明白消費,放心消費,并在消費中得到滿足,生活品質得以提升,然而現實是問題商品比比皆是,讓人不敢消費,不敢多消費。
1、積極擴大就業,增加消費人群。就業既關系到社會穩定,也影響社會消費。目前,中國就業陷入結構性矛盾,一方面是每年畢業600萬大學生就業難,另一方面是很多企業鬧人荒,顯示出人力資源供給與需求的結構性矛盾。國家應該改變高等教育的方向,一方面改革高等教育體制,提高高等教育質量,體現真正的人才培育與精英教育,重質量,壓數量,重廣度,重深度;另一方面,應該恢復更多的職業教育,與企業需求與實踐相結合,培養更多有職業技能專長的藍領,重數量,重質量,重專業,為提高中國制造水平提供人才保證。只有通過擴大就業,培養更多有消費能力的社會階層,未來的消費才有可能可持續提升。
2、切實提高居民收入,增加消費能力。提高居民收入水平包括工資性收入水平與財產性收入水平,現在由于房產調控,限制投資,股市虧多贏少,儲蓄負利率,黃金等保值商品價格高居不下風險大等原因,通過理財方式大幅增加財產性收入的渠道也非常有限。在十二五規劃中,中央提出居民收入倍增計劃,我認為主要還是要依靠工資性收入倍增。但如何實現,除了尚未定論的提高個人所得稅起征點外,沒看到有其他具體舉措。眼下是社會矛盾多發期,政府不能獨自給自己先普漲工資,而應該考慮通過減稅、降低費率、支持企業職工工資集體協商制等措施,支持企業率先提高職工收入水平,在穩定影響力最大的企業職工的同時,對公務人員及財政撥款的事業單位人員、退休人員特別是基數低的企業退休人員實施收入倍增計劃。對于農民收入如何提升,由于第一代吃苦耐勞的農民工數量越來越少,而社會需求越來越大,在未來會出現供不應求的局面,通過市場調節收入將會不斷提升。
3、改革稅制,降低物價水平,控制通脹,讓居民樂于消費。我國商品價格高是相對于我們的收入水平而言的。我國的商品稅是以間接稅為主,以剛剛過去的2010年為例,國內增值稅、消費稅、營業稅與進口稅收占全年全國稅收總收的69.5%,而這四項稅收都是通過隱含于商品價格,暗中向消費者征收。政府應該降低與減少商品稅的稅率與稅項,使商品稅在稅收總額中的占比縮小,使人們商品稅的稅負降低,降低物價。另一方面,改革所得稅征收標準與方式,加大高收入階層、隱性高收入階層、高財產性收入的稅負比重,逐步使所得稅成為主要稅種,在降低社會中多數人稅收負擔的過程中,真正發揮個人所得稅收入調節與社會穩定的功能。對于通脹,由于受內外部因素的影響,很難受控,但就內部因素而言,主要是因為對沖外匯儲備、政府大規模投資原因導致的貨幣超發,在未來只有對這兩項進行嚴格的控制,逐步回收貨幣投放量,才能有效控制通脹。
4、完善社會保障,讓居民敢于消費。加快社會保障“擴面”、“提標”。“擴面”的重點是:加快推進城鎮基本養老保險有效覆蓋進城務工人員、靈活就業人員和低收入人群;加快建立社會統籌與個人賬戶相結合的農村社會養老保險制度;建立一個平臺、兩個標準的城鄉居民合作醫療制度;將正規就業或勞動關系穩定的進城務工人員的養老、醫療、失業保險納入城市社會保險制度框架;建立失地農民基本生活保障基金和社會保險基金,解決失地農民的基本生活、養老和醫療保障問題;從保障“人人有房住”出發,加大對低收入城鎮居民的住房保障力度,為低收入階層提供必要的住房保障。“提標”的重點放在,健全城鄉居民社會保障待遇標準正常調整機制,不斷提高養老金發放標準;通過提高報銷比例、增加報銷藥品、擴大特殊病種報銷范圍、降低甚至取消報銷起付線等方式,提高醫療保障水平。
5、保證食品安全,讓居民放心消費。對百姓高度關注的食品安全問題不能僅從道德的角度提要求與希望,必須要認識到深層次的原因,系統分析,系統解決。解決好食品安全問題,一要考慮國內和國外食品安全標準是否一致,中國應該參考和制訂較高的標準。二是要加大對食品安全違法違規行為的打擊力度,對食品安全違法實行“零容忍”。三是下大力氣改革當前監管體制的內在缺陷,即“多頭管理、職能交叉、管理效率低下”的問題。
6、創造消費熱點,引導居民消費。20世紀90年代后期,美國興建許多主題公園或大型游樂場所,發展旅游、娛樂和消遣業,娛樂消費增長已超過醫療、衣食住行等。正如北京大學光華管理學院原院長張維迎所說:“真正的消費不是刺激出來的,而是開發出來的。”
7、大力發展針對個人消費的現代服務業,提高居民服務業消費占比。在美國,個人服務業消費占比70%,商品消費占比30%,我國應該加強在金融理財、文化、教育、養老、餐飲娛樂、社區服務等方面的服務創新與引導,提高服務質量,提升服務水平,提供服務消費多元化的選擇。
8、扼制貧富分化,建設橄欖型社會結構。通過我國社會各階層消費分析表明,一個金字塔型的社會結構對消費需求是抑制的,而理想消費的社會結構應該是橄欖型,中間大,兩頭小。當前我國的基尼系數已超過公認的國際警戒線,從消費角度看也是極為不利的,我們應該深度調節社會財富,促進社會公平,建設和諧社會。
結論:目前我國居民消費不足的原因是深刻的復雜的,我們要在深入分析現狀與原因的基礎上,改變我國居民重儲蓄、輕消費以及我國目前居民存在的想消費不敢消費的局面,以消費促進國民經濟協調可持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