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萍萍
摘要:語言是人物心靈寫照。這里,語言不單是傳達意思的符號,而且還應具備一種使對白變得靈活生動、豐富多彩的功能。我們在創作前要認真揣摩,并用準確的語言加以描述,這樣塑造出來的人物的形象才能被受眾準確的“聽”出來。
關鍵詞:語言;廣播劇《三十五年的恪守》;夜奔
中圖分類號:G206.2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2-8122(2012)06-0095-02
一、引 言
語言是媒介時代的口傳文化,它以記憶的形式儲存于人們腦海中,它在傳播中創作、加工、修改。而廣播劇是聽覺語言的藝術,其特點是用流動和多樣化的語言塑造出一系列藝術形象,即具有美感價值的人生情景,聽眾只能憑聽覺進行欣賞。相比較靜態文學作品,廣播劇更具有即時性、情境性、角色性、動態性等特點。所以,具有強烈造型能力的語言,是廣播劇的第一要素,也是它吸引人的第一魅力。因此,對語言(臺詞)細節的把握尤為重要。
戲劇大師曹禺說:“廣播劇的藝術家們,給聽眾留下了廣闊的天地,使聽眾參與了創作。閉目靜聽,一切人物,生活的無窮變幻,憑借神奇的語言和音樂,你不覺展開想象的翅膀,翱翔在奧妙的世界中。”大師要求廣播劇在“播出來,我們聽得出人物的精神世界,他們的思想、感情。[1]”可見語言在廣播劇的聲音構成部分里占著首要的地位。廣播劇里可以沒有音響效果和音樂,但是不能沒有語言。廣播劇里的語言不但表達了人物的思想感情,它還在一定程度上表達了其他戲劇形式中人物的“動作”。它是提煉了的語言,是詩化的語言,它像每一行詩富于形象,激起人們深悠的幻想。廣播劇中語言包括對白、獨白、旁白等。對白是劇中人物之間的對話;獨白是劇中人物獨自抒發個人情感和愿望時說的話;旁白是劇中某個角色背著臺上其他劇中人從旁對觀眾說的話。
二、個性化的對白是廣播劇的“翅膀”
以前我們寧波人常常把看戲稱作聽戲,這充分說明對白在劇中的份量。單本劇《三十五年的恪守》是根據鄞州區章水鎮一個真實事例創作的,講的是一個小山村村民三十五不砍樹的故事。劇中主要人物不多,人物關系不復雜,那么如何把主人公“畫”像了寫活了?如何創造“熟悉的陌生人”,如何使人物對白更加準確、精練,富有個性特征?
二楞:(急匆匆從門外進來)媽,我快餓死了,飯做好沒?
二楞媽:(沒好氣)你光知道吃,燒飯的柴禾還不知道在哪呢。
二楞:(不解)媽你怎么了?我們山里人難道還愁沒柴禾?
二楞媽:(抱怨)哎,傻孩子,我們村要山林禁伐了,不知道我們孤兒寡母以后靠什么過活呢?
二楞:(怒氣沖沖)媽,這是誰規定的?我這就找他去!
二楞媽:(驚恐不解)你拿柴刀干嗎?找誰去呀?
二楞:到大隊去找定規矩的人去!我要砍了他!
二楞媽:(命令)你給我站住!你給我回來!
劇中的二愣是一個沒有多少文化,說話像炮彈一樣的憨漢子,這樣有“個性”的人物,必定要有“個性”的語言,同時在創作中嵌入說話人的神情、動作、心理,對白語言力求做到簡潔明了。其實廣播劇中人物形象設計是創作者個人審美、文化修養和專業素質的體現,它通過作者有形的設計傳達給他人,所以是有形的思想。短劇《夜奔》講的一個紀委書記墮落后的“清醒復活”。劇本的內容主要由人物對白(或唱詞)提示組成。
林海:是呀,我前面已是大雪紛飛的荒野了,今天是我林海上梁山的日子呀。
謝南陽:上梁山總比“招安”好。林老弟,你別嘆息了。
林海:唉……常言道:伍子胥一夜白了頭,我林海也終于嘗到了一夜白頭的滋味了。不管了!粉墨登場以后,愛不愛都得演,就讓自己好好感動一回吧!
語言是人物心靈寫照。這里,語言不單是傳達意思的符號,而且還應具備一種使對白變得靈活生動、豐富多彩的功能。這段對白因人物文化層次不同,與“二愣”有了明顯的差異。有文化有教養的人講話文縐縐的,且條理清楚;沒有教養的人說話粗魯而無條理……我們在創作前要認真揣摩,并用準確的語言加以描述,這樣塑造出來的人物的形象才能被受眾準確的“聽”出來。
關老師:同學們,昨天布置的作文《我家的寵物》,大家寫好了嗎?
同學們:寫好了!
關老師:哪位同學告訴我,什么是寵物?
林阿元:寵物,就是家里養的喜歡的動物。我家有一只德國牧羊犬,叫尼克。[同學們笑]
田小山: 老師,喜歡的動物我家也有,我作文里寫了。
關老師: 那,把你的作文讀一遍好嗎?
田小山: (大方)行……(清清嗓子,大聲朗讀)我家的小毛驢……[教室里哄堂大笑]
田小山:(困惑)笑什么嘛,我家是有一頭小毛驢!真的!
林阿元:嘻嘻,我看你這大嗓門就像小毛驢……
關老師:大家靜一靜,這個題目很好啊。田小山,你接著讀。
田小山是來自農村的外來務工人員子女,在城里的學校讀書。兒童劇《今日陽光》中的這段對話,非常直接地點明了小山的率真和童趣。家里養的喜歡的動物就是寵物,家里有小毛驢,那就是小山的寵物。
三、內心獨白是廣播劇的特長
英國當代著名的戲劇理論家和編導馬丁·艾思林在他的著作《戲劇剖析》一書中說:“內心獨白往往被看作廣播劇的特長。由于缺乏視覺的范圍,就迫使廣播劇聽眾自己把劇中情節形象化,把它真正放進自己的頭腦里,自己的想象中,這樣就使這種幻想、夢境、回憶和人的內心生活的世界成為廣播劇的理想題材。[2]”內心獨白在戲劇中是劇中人物受到客觀事物的刺激后,在主觀世界引起的想法,用心聲的語言方式表述出來,它是人物進行言語、行動交流時思維活動的產物,也是體現人物性格的手段之一[3]。在文學作品中,作者常常用大段的心理描寫來表達人物的思想活動和內心世界。由于廣播劇語言的特殊性,很難直接表現人物的內心世界。所以廣播劇中的獨白正是借鑒了文字的這一優勢,把文字轉化為語言,巧妙地運用在音響中,達到了與文字的表達方式同樣的藝術效果。
短劇《夜奔》獨白:
請不要相信我的美麗,也不要相信我的愛情,在涂滿油彩的面孔下面,我有的是一顆戲子的心。所以,請千萬不要,不要把我的悲哀當真,也別隨著我的表演心碎。今生今世,我只是個戲子,永遠在別人的故事里,流著自己的淚。
短劇《夜奔》中的柳聞鶯是一個京劇演員,她的角色很復雜,既是生活中的演員,又是戲中的演員,在扮演這雙重角色中,她有諸多的無奈和無助。這段獨白并沒有提出驚心動魄的懸念,但足可以使聽眾感到人物有一段不平常的生活經歷,將會有一段酸楚的人生旅途。這段獨白是全劇的前言,也是劇作的中心,概括了該劇的主題。同時它以哲理性的話語給聽眾揭示故事的發展和人物的命運,引起聽眾“且聽下文分解”的興趣。
言為心聲,言中有言,意中有意,弦外有音。有時候人物語言不需經過修飾,因為成功的人物語言描寫,就應當是立體的而不是平面的,是動態的而不應一味靜態的,是豐富多彩的而不是簡單劃一的。這段文字延長了“聽覺”的審美過程,增加了作品含蓄蘊籍的意味。
四、旁白推動廣播劇情節的發展
旁白是電影、戲劇中使用的一種獨特語言描寫。它一般可分為兩種:一種是劇中人的主觀性自述,以第一人稱的口吻回憶過去或展開情節,一種是作者對故事的客觀性敘述。旁白的作用是介紹時間、地點、環境、人物,描述人物動作、表情、外貌,描繪景物揭示人物心情,評敘和議論。旁白能使劇情由一個劇情境轉入另一個情境,并在語言的轉換時空中,成為推動劇情發展的新動力。
兒童劇《今日陽光》中的旁白:
那天晚上,小山覺得城市一點也不好,爸爸的皮帶抽得那么兇,媽媽也攔不住,這要是在老家,爺爺會護著他,爸爸就是有三頭六臂也別想碰小山一根毫毛!小山想,老家在北方,一直朝北走,就會走回老家的……他悄悄離開家。夜深了,他走到一座小橋邊,濕潤的空氣中散發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小山好象聞到了家鄉的味道,他躺在橋底下睡著了……
這一段旁白是小山在受到父親的責備后,感覺內心的不滿,但又無處可發泄,只能自己在夢中回憶爺爺的疼愛,滿足自己對愛的渴望,同時也為父親后來態度的轉變作了鋪墊。
短劇《夜奔》旁白:
柳聞鶯中等個子,留短發,中分。她倚門而立的款款身影,恍如舞臺上的芳華絕代!一襲素衣,加上一枚得體的微笑,一下子把林海的心攫住了。俗話說,“男怕《夜奔》,女怕《思凡》”,不曾想梨園這個顛撲不破的傳統,被柳聞鶯一個“反串”輕易地打破了。
而這一段旁白,作者不僅對劇中女主角的形象、身份作了簡要的介紹,還為劇情的發展留下了想象的空間。
單本劇《三十五年的恪守》旁白:
人老了,山年輕了;人瘦了,樹長大了;頭發白了,山變綠了。
這段旁白用詩意的語言,排比句式,抒發作者對村民們三十五年來,恪守老祖宗留傳下來的禁伐令的美好結果的贊揚。旁白應富于表現力,力求簡練雋永,以增強作品的藝術感染力,創作旁白時應做到適應聽眾的審美需求,使其情感化、詩意化、哲理化,在不似情節勝似情節,沒有圖像勝似圖像中激起聽眾的幻想,賦予聽眾形象,從而留下深刻印象。
本人從事廣播劇創作四年了,從過去的聽眾變成今天的創作者,其中的懵懂、激情、苦惱、興奮與成就感,只有經歷了才有體會。2008年參與創作的兒童廣播劇《今日陽光(連續劇)》獲中國廣播劇研究會專家獎金獎, 2009年參與創作的廣播短劇《夜奔》榮獲“清風和諧”全國廉政廣播劇大賽三等獎;2010年參與創作的廣播劇(單本劇)《三十五的恪守》獲中國廣播劇研究會廣播劇專家獎銅獎,2011年參與創作的廣播劇(單本劇)《造橋女孩》獲中國廣播劇研究會廣播劇專家獎金獎。在此,謹以廣播劇語言創作的重要性作一淺談。
當然廣播劇語言表現手法還有諸多類型,一部質量上乘的廣播劇,通過人物對白、獨白、旁白等語言的剪裁、組織,深入加工、改造,不僅可以使劇中時空領域展現得極為廣闊,還可以使聽覺轉移的畫面形成不同的節奏,這是創作者努力的方向。
參考文獻:
[1] 曹禺.《廣播劇選》的序言[G].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1981.
[2] (英)馬丁.艾思林.戲劇剖析[M].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1981.
[3] 朱寶賀.現代傳播[J].中國傳媒電視報.198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