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名人三“鴻漸”

■ 竺濟法

唐代名人三“鴻漸”

■ 竺濟法

茶圣陸羽字鴻漸，其姓、名、字來自《易經》五十三卦“漸”卦：“上九，鴻漸于陸，其羽可用為儀”。“漸”卦意為“漸之進也”，另有鴻漸于干、鴻漸于磐、鴻漸于陸、鴻漸于木、鴻漸于陵 5種卦象。

已知除陸羽外，唐代另有 2位名人的名或字為“鴻漸”，并與陸羽事跡混淆，特作介紹。

宰相杜鴻漸

除了陸羽，知名度最高、官職最大的是曾為唐代宰相的杜鴻漸。

杜鴻漸（709—769年），唐濮陽（今河南濮陽市）人。字之選，鵬舉之子。進士及第，初為朔方節度判官。安史之亂中，他詣平涼向肅宗上進守之策，并參與擁立肅宗即位靈武，授兵部郎中知書舍人事，轉武部侍郎，又先后出任河西節度使、荊南節度使。入為尚書右丞、太常卿充禮儀使，議定泰建二陵制度，封衛國公。廣德二年以兵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進中書侍郎。崔旰殺郭英又據成都并與蜀中諸將混戰，他以宰相兼成都尹、山南西道劍南東川副元帥、劍南西川節度副使職前往鎮撫，因憚肝雄悍，不敢詰責，反而以禮待之。歸任門下侍郎。大歷三年兼東都留守，充河南淮西南東道副元帥。大歷四年（769年）病重，辭宰相職，罷三日而卒，年六十一歲，贈太尉，謚文憲。

杜鴻漸與陸鴻漸的混淆，源于北宋錢易的著名筆記——《南部新書》，該書“戊卷”輯有《故陸鴻漸與楊祭酒書》，大多文獻簡為《與楊祭酒書》。

杜鴻漸畫像

《與楊祭酒書》是陸羽給國子祭酒楊綰送紫筍茶時，附送的一則短箋，內容為：

顧渚山中紫筍茶兩片，此物但恨帝未得賞，實所嘆息。一片上太夫人，一片充昆弟同啜。

楊祭酒即楊綰（？—777），字公權，華州華陰人。少年苦讀，精通文史，不好立名，玄宗、肅宗、代宗三朝為官，有善政，德高望重。

由于有“鴻漸”字號，還可能因為楊綰也是朝廷高官，后世多人曾將陸鴻漸誤為同朝宰相杜鴻漸，如宋尤袤《全唐詩話》卷二、明陳繼儒《茶話》、清陸心源《唐文拾遺》卷二十一、清陸廷燦《續茶經》等文獻，均將《與楊祭酒書》記在杜鴻漸名下，《全唐詩話》還將標題標為《故杜鴻漸與楊祭酒書》。

其實，杜鴻漸在楊綰任祭酒的 770年的前一年，即 769年，已經過世，不可能向楊綰送茶。杜鴻漸的生卒年為709－769年，歷代沒有異議。另外，從“顧渚山中紫筍茶”語句來看，也非陸鴻漸莫屬，雖然杜鴻漸貴為宰相，但其時紫筍茶尚未作為貢茶，一般認為紫筍茶是在 770年之后上貢的。而在紫筍茶上貢之前，杜鴻漸也是很難得到此茶的，更談不上送給好友了。

沙門釋鴻漸

1982年，浙江嵊縣（今嵊州市）毫石鄉大巖坂村出土了一方《唐故云騎尉呂公夫人周氏墓志銘并序》石碑，這方作于唐永貞元年（805年）末或二年年初的墓志銘，署名“沙門鴻漸述”，一些人認為該墓志銘可能是陸羽遺文，由此對一般認為陸羽卒于 804年的結論提出了商榷。2003年 5月，為考證陸羽卒年，筆者曾赴嵊州市文物管理委員會，查看《唐故云騎尉呂公夫人周氏墓志銘并序》原碑及拓片，寫成《嵊州唐碑墓志銘與陸羽卒年》一文，傾向為陸羽手筆，認為其卒年則至少在806年之后。

2009年年末，嵊州文史愛好者朱剛先生發來電子郵件，說與嵊州相鄰的紹興市考古部門，近年又發現了落款與《唐故云騎尉呂公夫人周氏墓志銘并序》完全相同、均為“沙門鴻漸述”的兩方唐代墓志銘，其中一方年代稍晚于《唐故云騎尉呂公夫人周氏墓志銘并序》，另一方《唐故孫府君墓志銘》則寫于唐長慶二年（822年），說明此“鴻漸”確系沙門僧人。

進一步考證，此“鴻漸”乃稍晚于陸羽的一位越州僧人，日本《弘法大師正傳》中還有署名“大唐沙門鴻漸”、寫給日本高僧空海的同題送別詩一首——《奉送日本國使空海上人、橘秀才朝獻后卻還》：

繼1982年浙江嵊縣毫石鄉大巖坂村出土署名“沙門鴻漸述”的《唐故云騎尉呂公夫人周氏墓志銘并序》之后，紹興市文物部門于2000年代又發現另一方“沙門鴻漸述”的《唐故孫府君墓志銘》。

禪客一海隔，鄉路祖州東。

到國宣周禮，朝天得僧風。

山冥魚梵遠，日正蜃樓空。

人至非徐福，何由寄信通。

空海是806年回日本的，該詩應該作于當時。這說明沙門鴻漸是一位能詩善文、頗有學問的僧人。

“沙門鴻漸”另有其人，而隨著研究的深入，陸羽的卒年也日趨明朗，南宋祖琇撰于隆興二年（1164）的編年體佛教史實——《隆興佛教編年通論》、元代念常著于至正元年 (1341)的《佛祖歷代通載》兩種佛教文獻，分別記載陸羽卒于803年。2010年，筆者為此寫了《陸羽卒年再認識》，對原來的錯誤考證作了自我證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