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曉嵐聯對敗北

金祺

康乾盛世，大學士紀曉嵐學識淵博，口才出眾，享有“鐵齒銅牙”的美譽，吟詩聯對尤為出眾，其時無人出其右。

有一年新年，乾隆皇帝帶著一群文武大臣興致勃勃地前往廟會觀燈。觀完燈，猜完謎，乾隆皇帝仍意猶未盡，命令陪同他的大臣們每人出一謎語，讓大家猜，猜中者有獎。隨同的紀曉嵐稍思片刻，揮筆在大宮燈上寫了一副對聯：

黑不是、白不是、紅黃更不是，和狐狼豬狗仿佛，既非家禽，又非野獸；

詩不是、詞不是、論語也不是，對東西南北模糊，雖為短品，卻是妙文。

乾隆皇帝和文武大臣們看罷對聯，一個個抓耳撓腮，怎么也猜不出來，最后還是紀曉嵐揭了謎底——猜謎。上下聯均為拆字法，上聯的前半句射“青”，后半句射“犭”；下聯的前三句射“讠”旁，第四句射“迷”字，最后兩句總結用對聯作謎面的特點。此聯有相當難度，難怪乾隆等人都猜不出來。

紀曉嵐的成功妙對比比皆是，可是他也有聯對敗北的時候。

紀曉嵐一次奉旨巡查，乘船過一個河道。行到一處很窄的地方，正好與一大船相遇，對方是當朝的一名武將，戰功赫赫，已退休賦閑。雙方互不相讓，僵持之下，那名老將軍聽說對面船上坐的是紀曉嵐大學士，就提出了比對聯的要求。老將軍出上聯，紀曉嵐對下聯，如果對上了，老將軍讓路；對不上，則紀曉嵐讓路。紀曉嵐一聽，連聲說沒問題。老將軍的上聯是：兩船并行，櫓速不如帆快。櫓速，暗指三國時期的文臣魯肅；帆快，暗指劉邦手下的武將樊噲。對聯意思顯然是說文臣不如武將，有意貶低紀曉嵐。紀曉嵐一下子體會出了這副對聯的巧妙，可一時對不出來，急出一頭汗，最后只好認輸，給老將軍讓路。

紀曉嵐悶悶不樂乘船到達目的地，剛一下船，就見歡迎他的場面特別熱鬧。有鑼鼓，有嗩吶，有吹笛子的，有吹簫管的。他突然來了靈感，想出了下聯：八音齊鳴，笛清怎如簫和？笛清，暗指北宋武將狄青；簫和則指西漢開國宰相簫何。整句話暗含武將不如文臣之意。聯句雖然對上了，卻已晚了，大學士紀曉嵐輸了一回，總算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還有一次，紀曉嵐陪乾隆皇帝出游直隸定真府隆興寺，此寺又名大佛寺，以寺內佛大而聞名。君臣二人來到一茶樓品茗，乾隆帝抬頭見茶樓懸掛著一幅橫匾，上書“天然居”三個大字。乾隆帝突發靈感，吟得一句：“客上天然居。”正待思索下句時，無意間發現，這句倒過來讀就成了“居然天上客”，竟然是一回文對，還有羽化登仙之意境。他微笑著對紀曉嵐說：“朕有一聯：‘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卿可屬對？”紀曉嵐略一思忖，想到剛剛游覽過大佛寺，便對出下聯：“人過大佛寺，寺佛大過人。”乾隆帝一聽，覺得也挺工整，不禁對紀曉嵐大加贊揚。

一次，紀曉嵐遇見昔日同窗好友、屢試不第的窮秀才張璉，說起和皇上對的“客上天然居，人過大佛寺”聯句，滿以為會得到張璉的贊賞，可誰知張璉竟哂笑不止，說道：“哎呀，文賽王勃，才欺子建，名馳海內、譽滿文壇的紀大才子也不過如此。你何不以‘僧游云隱寺對之呢？”幻曉嵐一想：“僧游云隱寺，寺隱云游僧”更顯鮮活雋永，古樸超逸，可以說是妙不可言，大大勝過自己死板呆滯的“人過大佛寺，寺佛大過人”之句。

在同窗好友面前，紀曉嵐又敗北了，但輸得很服氣。

（責編：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