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禮物

黃春華

長歌當哭：513？，離重點線只差2分！太上皇對你可曾有笑？

風云飄飄：有，絕對的冷笑，像極《大話西游》里的老唐，念得我直想尋短見。

咔嚓！主機電源被強行關閉，顯示屏一片死黑。趙小光知道這是老媽進來發(fā)威了，只好拿著本書乖乖地來到客廳。

老爸一直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看報。老爸倒是不干涉他什么，這個“長歌當哭”就是老爸和他一起找的一個網(wǎng)友。

老媽跟著就出來了，“你這分數(shù)，只能上個普高，你還好意思在那聊天……”

趙小光最怕老媽念經(jīng)了，幸好老爸勇敢地打斷了：“普高也沒什么，難道上普高的那些學生以后都餓死？”

看到老爸撐腰，趙小光撅著嘴說：“我們班有三分之二的人上普高，大家都能接受，就你……”話還沒說完，老媽氣得大喊：“不長進的東西，給我滾！”趙小光癟了癟嘴，拉開大門就往外走。

趙小光在樹陰下沒有目的地走著，磨蹭了一上午，肚子餓得直叫。可他一摸口袋，才發(fā)現(xiàn)錢沒帶。只好沮喪地坐在路邊的石凳上。突然有個陌生的年輕人大叫：“我沒認錯的話，你就是風云飄飄。我是長歌當哭呀。”

趙小光一下子彈了起來，問：“你怎么知道我的網(wǎng)名？”

“你不是說愛把T恤反著穿嗎？你到街上觀察一下，保準沒有第二個。今天相遇，這就叫緣分。”

“你真的是長……”年輕人笑著點頭。

“走，我請你吃飯去。咱們邊吃邊聊。”飯店里，趙小光不客氣地虎吃起來。“長歌當哭”沒怎么動筷子，顯然他已經(jīng)吃過飯了。那天，趙小光和長歌當哭聊了很久，趙小光覺得心里亮堂多了。

等趙小光回到家已經(jīng)有些晚了，他本以為爸媽都睡了，剛準備輕手輕腳地開門，卻聽見他們正在客廳里聊天。

老爸的聲音：“兒子中考沒考好，他心里難道不難受嗎？你不要一天到晚訓斥他。兒子最喜歡的那個網(wǎng)友長歌當哭。其實我們公司新招的一個大學生嗎，我特意讓他和兒子交朋友。上次兒子跑出去，你以為我是到公司加班，其實我是去找兒子了。我發(fā)現(xiàn)兒子一個人坐在馬路邊孤獨無助。就趕緊讓長歌當哭去和他聯(lián)系……”

老媽一直在沉默，顯然她在聽老爸說。趙小光心里一驚，但更多的是感動，他覺得老爸真的很了不起，不聲不響地送給他最珍貴的禮物。他悄悄退下幾級臺階，然后重重地上樓，嘩啦啦地掏出鑰匙開門。一進門，爸媽都愣愣地看著他，他也假裝一驚：“你們還沒睡？”

老爸說：“快洗澡吧，一身臭汗。”

趙小光轉身進了洗澡間，愣愣地盯著水向下噴，盛夏的一幕一幕在眼前翻過。他真想借著水聲的掩護，痛痛快快地哭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