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存折

任黎明

致遠大學畢業(yè)后，經(jīng)過七八年打拼，再找朋友東拼西湊，總算在城里付了首付買了套房。

這年年底，致遠帶著媳婦孩子回到了農(nóng)村老家過春節(jié)。看著蒼老的父親，致遠心里很不是滋味。

晚上，致遠和媳婦玉珍商量，想拿些錢給父親。可他們每個月還有房貸，再加上孩子上幼兒園的花銷嗎，壓力不小。夫妻商量半天，決定先給父親一千塊錢。

第二天一大早父親就跟隔壁二叔到集市上去了。下午回來的時候，他手里拎滿了大包小包的年貨。致遠找到機會將錢交給父親，父親連連擺手說：“致遠啊，你爸我有錢呢！”

父親說完走進屋子里，拿出一本存折遞給致遠，上面竟然有三萬塊！看到父親有錢，致遠心里安慰了一些，將錢還給了玉珍。

一轉眼就過去了半年，這天，致遠有個朋友找上門來，愁眉苦臉地說孩子住院了，急需要錢，致遠買房時借了他兩萬塊錢，能不能現(xiàn)在還上。致遠一口答應下來，說立刻想辦法。

因為買房時該借的朋友都借過了，所以致遠跑了一天，還是兩手空空。致遠只好坐火車回到老家，想先借父親的存款用。但他沒想到父親不同意動存折上的錢，而是在村里東家西家的借，湊了兩萬塊。

致遠心里五味雜陳，既有對鄉(xiāng)親們的感激，又有對父親小小的埋怨：“鄉(xiāng)親們都愿意把錢借給我，作為父親，為什么不愿意呢？”

這一天，致遠正在上班，突然接到老家鄰居二叔打來的電話，二叔萬分著急地告訴致遠，他父親干活的時候一頭栽倒在地里，送到醫(yī)院。

致遠急忙回到老家，找出存折到了銀行，銀行的工作人員說，存折是空的。這存折以前是存過三萬元，但那筆錢在存進銀行的當天就被取走了。看樣子是用卡取走的，所以存折上并沒有顯示出來。

致遠垂頭喪氣回到，二叔看他的樣子一打聽，又拿過存折看了看。突然一拍腦袋說：“我知道了！你看看這日期，不正是你那年回家的第二天么？那天一早，你父親來找我，說要跟我借三萬元錢。那天我倆一起上街辦年貨，他獨自晃了一圈，回家的路上，就將錢還給我了。”

致遠終于明白過來，一定是父親頭天晚上聽到了他和玉珍的話，這想了這個辦法讓兒子安心。

二叔嘆了口氣，告訴致遠，他讀大學的時候，父親向鄉(xiāng)親們借了不少錢，前幾年一直在還欠賬。這兩年賬才總算還清了，大家都覺得他苦日子到了頭，可最近這段時間，他竟然將幾戶外出打工的鄉(xiāng)親的地都攬下來，更賣命地干著活，這不，大熱天的，就出事了。

致遠心里真不是滋味，原來父親一心為了兒子忙碌著。

司志政摘自《百家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