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幻獸

范先慧

窗外陰雨綿延，我正在實驗一種新藥。當我將藥水撒在波斯菊上，它一會兒便變成一只鳥飛出窗外。

有人敲門，是一位年輕的母親，帶著一個十來歲的孩子。“你是黃絲結(jié)嗎？”她問。我打量著那個孩子，他面色蒼白，眼神空洞無物。“望野已經(jīng)12歲了，從10歲開始，他就不和任何人說話，而且他還有奇怪的情況，只跟動物交流。”

“恩，我明白了。你是在哪里撿到望野的？”我問。“你怎么知道？我是在樹林里發(fā)現(xiàn)他的。他當時那么天真可愛……”這位母親開始哽咽了。

“望野不是人，而是一只寄生幻獸。它們由山巒、樹木和各種生靈的氣息幻化而成，小時候和人類無異，十歲后本性開始覺醒，漸漸脫離人類世界。傳說兩只幻獸的神力可以扭轉(zhuǎn)時空、起死回生。望野不屬于人類，不如把他放回山中吧。”“不！”年輕的母親叫了起來，“我不會拋棄我的孩子的！”她的淚水奪眶而出。

“怎么，她不愿意嗎？”待在我屋里的紅指甲貓問。“好像是。”我回答。“這是不可能的，等著瞧！”500多年前，紅指甲貓的母親站在門口的情景和望野的母親如出一轍，結(jié)果他被遺棄在我的屋外，幾天后被一只黑色的流浪貓領養(yǎng)，便幻化成紅指甲貓。

然而之后的50年，那個母親和望野沒有再出現(xiàn)。

一天，紅指甲貓突然從外面回來問我：“如果望野的母親一直沒有拋棄他，那會怎么樣？”“不知道，從來沒有人這樣做過。”我說。

“他們將一輩子無法對話直到母親死去是嗎？我不能看著這樣的事情發(fā)生！”紅指甲貓飛奔出去。我回味著紅指甲貓的話，難道是……我走向櫥柜，那瓶將花變成飛鳥的魔藥不見了。

我趕緊前往望野家。那個母親已經(jīng)喝下了魔藥，躺在地板上。紅指甲貓看到我，撕心裂肺地哭著：“求你救救她……”望野趴在母親身邊，還是50年前的樣子。我走過去，想拉開他，可他那緊緊挽住母親的力量令我驚訝。紅指甲貓嗚咽著，“她得了重病，快死了。我……我想用藥水把她變成一只鳥，這樣，至少他們能說說話。”“傻瓜，這種藥水對人類來說，是最烈的毒藥。”

紅指甲貓突然看向我，“黃絲結(jié)，我和望野一樣，希望能擺脫寄生幻獸這個詛咒般的命運，如果能救他的母親，我什么都愿意……”

雨終于停了，年輕的母親帶著看上去十來歲的望野站在我的門前。

“我們是來道謝的。”母親說，她和50年前一樣年輕、堅毅。“我醒來之后，一切都重新開始了，望野也能跟我說話了！”她的懷里，還抱著那只紅指甲貓。

寄生幻獸，的確有讓時間扭轉(zhuǎn)、起死回生的力量。當兩只寄生幻獸對同一個人充滿愛意，并愿為那個人勇于犧牲時，起死回生的愿望便能實現(xiàn)。但其副作用是：它們將完全變成平日里和它們最親近的動物。當然，也包括人類。

芒野摘自《少年博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