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號”航母上的一把大火

□ 劉少才

造船修船，都免不了要燒電焊，船舶電焊看似一件普通的工作，但修船時燒電焊卻隱藏著很大的危險，多次給船舶帶來滅頂之災。小船如此，大船一樣，甚至航空母艦這樣的龐然大物也不例外，一個小小的電焊火花，便可釀成慘重大禍。

1959年10月19日，美國“星座號”航母上就曾發生一次由電焊引起的大火，給美國人留下難以忘卻的陣痛。“星座號”航母由紐約海軍船廠建造，1957年9月14日開工，1960年10月8日下水，1961年10月27日服役，在1975年6月30日被改裝為多用途航母。是美國海軍當時擁有的最大航母，長326.9 m，寬39.6 m，吃水11.4 m，滿載排水量83 960 t。主機采用4臺蒸汽輪機，209 000 kw，4軸推進，航速32 kn。艦員2 930名，其中軍官155名，航空人員2 480名。其實在執行任務時，人數遠不止這些，2003年從伊拉克返回美國時，艦上載有6 000多名各類工作人員。

從時間上看，“星座號”航母失火時是建造期間的事，在美國的造船史上只輕描淡寫地記載著：建造中起火受了損壞。當時，航母上有4 000名工人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航母在海上堪稱龐然大物，但在航母的甲板上，空間畢竟是有限的。在這有限的空間就有一輛來回飛奔的運貨小貨車不小心撞掉了一輛油罐車的塞子，油罐車里是燃點很低的汽油。這輛油罐車不亞于一顆定時炸彈，它放在繁忙作業的甲板上，不論是什么原因都是不合時宜的，有違安全規則。很快，罐內汽油便大股大股流了出來，并以不可阻擋的速度滴到下面的甲板上。而在下面的甲板上，恰巧有一個電焊工拿著乙炔焊槍在緊張焊接。火花不可避免地飛濺到汽油上，汽油立即燃起熊熊大火。又由于滿船都是木制腳手架，火很快從一個甲板燒到另一個甲板，僅幾分鐘之內，火魔到處亂竄，“星座號”航空母艦就成了一片火海，凡是可燃物都被燒著了。當時航母還在建造中，無力自行滅火，工人們為了活命，本能地連滾帶爬地逃離現場。

可是航母充其量還是一艘船，人們不可能像在陸地那樣，一遇緊急情況便可四散奔逃、快速疏散。從船上下來必須要走舷梯，試想，4 000余名工人即便是同時擁向多個舷梯口，也要排成一隊一個一個地下，大家為了活命，相互擁擠、相互踐踏可想而知。但不論怎么擁擠、怎么踐踏，即使受傷了骨折了，也還有一條活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最不幸的是，有些人已經沒有退路了。30個工人被大火攔住逃生的去路，被逼到船的尾部。岸上一位吊車司機見狀，急中生智，急忙把一塊10 m長的跳板吊到這些受困人員的身邊。生死攸關一瞬間，這些人慌忙跳了上去，被吊到安全地帶。那些一時無法從舷梯逃生的工人，在航母四周各自找暫避火災的地方，可是鋼鐵外殼的甲板上，哪里有安全的地方可尋。船的四周懸掛的繩子上立即掛滿了幾百名工人在等待救援。可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明火未燒到，甲板溫度卻升高了，那些鋼絲繩還能抵擋一陣子，那些麻繩可就不堪一燒了，有些人便瘋狂地往船塢上跳，摔斷腿腳的有之。有的慌不擇路往水里跳，嗆水窒息受傷的有之。有200多人跳落到下邊一條平底船上，平底船因載重量過大眼看著就要下沉時，一艘拖輪及時趕到才將他們救走。

舍命的一跳， 不論傷在何處，總還算是幸運的，可對有些人來說，就沒那么幸運了，上百名驚慌失措的工人在大火燃起后沒能沖向舷梯處，不得不在船體內盲目地亂跑，有人被煙霧和有毒氣體嗆倒窒息死亡。

“星座號”航母設計是為了適應戰爭需要，減少遭受進攻時下沉的可能性或下沉的速度，各個部分都是相互獨立的，被困在4層甲板下一個艙室的工人們就像被裝進了一個巨大的鐵箱，里面的煙霧彌漫，伸手不見五指，幾十處大火在這些工人周圍燃燒，那場面不知道是用恐怖來形容還是用活地獄來形容更合適。

失火后，自然就得有人報警，更何況這是美國軍事上寄予厚望的航空母艦呢，它是小鷹級航母的第2艘，當時估算投資造價為2.645億美元。紐約市消防隊對這次10級警報大火立即作出迅速反應，350名消防隊員全副武裝攜帶 120件大型滅火器具，火速趕到現場。由于“星座號”還沒建造完成，上面沒有任何防火、滅火設施，它的自動滅火系統還沒有安裝。

一開始，呼喊救命的工人們手拿工具不辨方向地亂跑。最后為了躲避煙霧的熏嗆，跑進艙內關上防水門或防水口，用手中的工具敲擊艙壁，希望消防隊員通過聲音知道他們所在的地方。在一個防水艙內，26名工人一邊用扳手敲擊艙門，一邊耐心地等待著。消防隊到達現場后，邊滅火邊救人。一名受困的工人從瞭望孔透過外面滾滾的煙霧，看見一輛帶梯子的消防車向他們開來，便通知大家拼命敲擊艙壁，消防隊員發現了他們的存在，爬上垂直的消防梯，然后把水平梯伸向這間防水艙，工人們一個個爬上水平梯，安全地被護送到船下，這個艙被困人員全部獲救了。

此刻，多家救護車、救援隊趕到現場，警察在維持秩序，政府官員趕到現場指揮。海面上救援船只、消防船也向“星座號”靠攏，各媒體記者聞訊后也蜂擁而至 。陸上海上消防隊員經過4 h的滅火戰斗，明火被撲滅，并找到了所有被困在船上的工人，50具尸體和154名奄奄一息的工人被擔架抬下舷梯，在他們的后面是煙霧籠罩的、滾燙的鋼鐵甲板和船體?！靶亲枴背鰩煵焕@次事故直接經濟損失達7 500萬美元。兩年后，“星座號”航母建成。此后服役42年，參與美國海軍多次重大軍事活動，于2003年退役。

不可否認，船廠內修船期間船舶失火，十之八九都是由于燒電焊引起的火災，隨手在網上搜索一下，這類火災時有報道，頻率之高是船舶失火的原因之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