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藝雙馨”的苦與甜

*胡 來

2011年11月11日，按照某種說法，是百年一遇的“光棍節”。蒼井空在這一天過28歲生日。

這一天凌晨，她在微博上發了一條“祝我生日快樂”的消息，三萬人在下面回復，祝她生日快樂。

毫無疑問，蒼井空已經成為中國最受關注的“女藝人”之一——事實上，相對于大多數粉絲的共識，這個稱呼曖昧不清、故作端正。

這是蒼井空公開進軍中國的第二年。在短短一年時間里，她得以在各種媒體、商業活動上露面，成為臺面上的人物。她在2010年生日的時候開了新浪微博，以接近那些還沒有學會翻墻的中國網友。一年之后，她粉絲接近800萬人，這個數字超過了范瑋琪、林心如，略少于趙薇和韓庚。

而她的經紀團隊正在籌劃她在中國大陸的首次游戲代言，開出的價碼高達900萬。一年之內，代言合作費用增長了50倍。一個曾經在灰色地帶口耳相傳的名字，儼然風頭大盛，成為中國娛樂界身價高昂的偶像明星。

顯而易見，在走向中國的路上，蒼井空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那些青春期晦暗潮濕的小秘密

2001年，蒼井空18歲。她在東京澀谷的街頭被星探相中，請她去當泳裝寫真模特。第二年，她進入成人電影（AV）行業。

在出道后的兩年里，這個有孩子一樣甜美的面容，又有傲人熱辣身材的女孩獲得了成功，在2003年和2004年的成人雜志《Video Boy》年度AV女優中蟬聯第一。

她的片子通過盜版光盤和非法下載網站進入中國大陸。那時候，管理部門還沒有意識到互聯網的巨大力量，無所不包的管制和清理尚待展開。

在蒼井空出道之后，難以統計，有多少80后的年輕人分享了這樣的共同記憶：在大學男生宿舍，男孩子們關好門，調低音箱的音量，對著電腦屏幕上因為過分壓縮而畫質粗糙的影像，盡量表現得鎮定自若、見慣不驚。

毫無疑問，那個笑魘如花的女孩子開始了他們人生最初的性啟蒙和宣泄。和其他許多漂亮性感的異國女孩一樣，蒼井空成為男孩子之間彼此心照不宣、散發著荷爾蒙氣味的秘密。

在那些枯燥乏味的考試，逢場作戲的評比，見異思遷、出爾反爾的戀愛故事，以及未來不可確定的飄渺前途之外，沒有誰能像蒼井空那樣忠誠而平等地撫慰一個個青春期躁動不安的欲望。

“光棍節最棒的禮物”

一切從2010年4月11日開始。晚上八點，一位中國網友在Twitter上發現了一個賬號：aoi_sola。這是蒼井空的名字。當他發布自己令人興奮的發現之后，互聯網展現了它的驚人效率。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里，無數中國網民翻過墻來圍觀。到了第二天，蒼井空打開自己的Twitter頁面時，關注她的人數已經接近兩萬。

這一夜被網民稱為“蒼井空之夜”。即便是蒼井空本人，也未曾想到會在鄰邦受到如此熱烈的歡迎。

這是人們第一次感受到“蒼井空”這三個字的影響力。不久后，她在微博上號召日本民眾為青海玉樹地震捐款，發起募捐活動。消息是用日語發的，并沒有刻意給中國網友看。但是中國網友被感動了，盛贊她“德藝雙馨”，稱她為“人民藝術家”。

從某種意義上，這個贊譽名副其實——她遠離亂七八糟的緋聞，從不一擲千金炫耀豪奢，更不會閉著眼睛唱頌歌。至少表面上看起來，她就是一個鄰家的大女孩兒，毫無保留地陪伴了很多人度過整個苦悶壓抑的青春期。

這一年6月16日，中國傳統的端午節，蒼井空第一次高調來到中國。一家網絡游戲公司發現了蒼井空的商業價值，他們邀請她來出席游戲的發布活動。

此前，她也曾幾次來到中國，參加一些商業活動，但都是低調進行。成人電影明星，無論在私下里有多大的魅力，在公開場合談論總歸是一種禁忌，仿佛在法律的灰色地帶冒險。

但是這一次大不一樣。她在上海機場被媒體圍堵，受到的關注比同時舉辦的上海國際電影節還多。

6月17日晚上，笑容甜美的蒼井空和芙蓉姐姐、鳳姐一起亮相上海國際體操中心。

效果出人意料。因為蒼井空的到來，免費贈送的門票被炒到150元。第二天，幾乎所有的網站和論壇都發布了她在臺上的照片，討論關于她的熱門話題。

有人指責網游公司低俗炒作，走歪門邪道，廣電總局還出來規定“問題女星”、“低俗女星”不得從事代言——理由跟他們當年封殺湯唯如出一轍。

然而反對者還是低估了商業對關注的渴望。有傳聞說，一家門戶網站的老總向下屬公告，誰能拉一名日本成人電影女星來開微博，獎勵一臺蘋果手機。

2010年11月，蒼井空在她27歲生日時，在新浪網開通了個人官方微博。僅僅六個小時，她的粉絲數量就增長到13萬人，一天內達到22萬，創造了史上微博最快增長速度。網民再一次重演了Twitter上的奔走相告，宅男們更是興奮莫名，將蒼井空的微博稱為“光棍節最棒的禮物”。

“人民藝術家”蒼井空

到現在，蒼井空的人氣已經扶搖直上，而且開始正大光明地作為一個演藝明星，而非成人電影演員出現。

她適時地迎合粉絲的喜好。在微博上，每天貼出可愛照片。努力學習漢語。在新年的時候，她穿上兔子外套，擺出一副嬌俏甜美的樣子，祝中國的粉絲新年快樂。

而最有殺傷力的無疑是她的“書法作品”。她從六歲開始學習書法，曾堅持練了12年。

2011年6月5日，中國大陸學生面臨高考，蒼井空在微博里貼出“高考加油，你一定能考上”。

臨近端午節，她又貼出墨寶：“端午節快樂”、“永遠給力”。在云南遭遇自然災害時，蒼井空寫下“加油云南”，贏得網民一片贊聲。粉絲們又一次感到，“蒼井空老師”是如此善良，而且近在咫尺、和藹可親。追捧蒼井空，明目張膽地打破過去的一切禁忌和壓抑，讓他們感到快意。

前些日子，蒼井空再次讓粉絲們驚喜，讓另一些人心神不寧。11月3日，一場盛大的簽約儀式上，蒼井空作為嘉賓出席，同臺的有楊瀾、宋祖英、劉嘉玲和黃奕。一張合影隨后在網上瘋傳，楊瀾、宋祖英和蒼井空并排站在一起，面帶微笑。

一個文化名人，一個主流歌唱家，一個在網絡躥紅的前成人電影女星。這張合影被稱為史上最無厘頭的組合。

“蒼老師開始進入我國上流社會圈了?！币晃痪W友評論說。

現在，這個28歲的女藝人在籌劃發行自己的音樂專輯，在努力進入演藝圈。她是電影演員，是歌手，是網絡書法家，但是更多的是她留給那些年輕人的記憶，在那些記憶中，她還是發小或者哥們兒之間共同的秘密。人們樂于見到她衣衫整齊，不卑不亢地站在上流社會的代表之中，但是某些東西正在失去。

出于打破禁忌的樂趣，人們依然叫她“人民藝術家”，只是誰都能嗅到，這之中商業的味道已經越來越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