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吃了虧

張靜娟

阿皮是個吃不得一丁點兒虧的人，倘若他吃了虧，晚上會睡不著覺的。

一次，廠里發工資，1085塊的工資，出納員給了阿皮1084塊零9毛，因為沒有一毛錢了。為此，阿皮心里不舒服極了，可又不好意思說，一連三天沒睡好覺。

這天，廠里分了大掃除任務，把阿皮和劉能分到了一組。劉能是個懶漢，阿皮又是斤斤計較的人，不大一會兒，兩人就為分活不均吵了起來。你說我挑肥揀瘦，我說你耍滑占便宜，言辭越來越激烈。最后，臉一紅，眼一瞪，兩人便動手打了起來。

兩人除了沒動家伙，什么招數都使了出來。腳踹、拳捶、掌扇、頭頂、嘴咬，看得人眼花繚亂。尤其是阿皮，一邊打還一邊為自己喊著號子：“一、二、三……”同事爭相解勸，可哪里拉得開，便找來了車間主任。

主任就是不一般，他了解阿皮的心理，怒喝道：“再打，我扣你們的獎金！”這話真靈，兩人自動收起了架勢。

晚上，阿皮躺在被窩里數起了指頭：“劉能先踹了我一腳；接著，我也踹了他一腳；后來，他又摑了我的臉，我也摑了他的臉；再后來，他咬了我胳膊腕子，我也咬了他胳膊腕子……”不一會兒，結果出來了，劉能的“成績”是兩腳、三捶、一巴掌、一咬、三拳，而阿皮的“成績”是兩腳、三捶、一巴掌、一咬、兩拳。天哪，劉能多打了自己一拳！吃了虧的阿皮氣得翻來覆去，再也睡不著了！

阿皮在床上烙了一會兒燒餅，卻把身旁的老婆吵醒了。

老婆揉著眼睛抱怨道：“阿皮，你不睡覺，折騰什么呀？”

阿皮便把今天的事向老婆講了個詳詳細細，還說心理不平衡，要老婆替他去買安眠藥。

老婆說：“我說怎么翻來覆去的呢，原來是老毛病又犯了。得，我幫你分析分析，看你到底有沒有吃虧。”

老婆掐指一算，驚叫道：“老公，安心睡吧，你沒有吃虧。”

阿皮苦笑著說：“老婆，你別安慰我了，我明明多挨了一拳，怎么會沒有吃虧呢？”

老婆提醒他道：“剛才你不是說，你咬了劉能一口嗎？”

阿皮沒好氣地說：“可是劉能也咬了我一口，在這一點上平了。問題是我多挨了一拳！”

老婆“嘖”下嘴，說：“你咬劉能那一口可非同一般啊！你忘了嗎？你比別人多長了一顆牙呀！”

阿皮霍地想了起來，自己的門牙根部確實比別人多長了一顆尖牙，當時醫生說是智齒，不拔也無所謂，阿皮就沒拔，沒想到關鍵時刻出了力了！想到這一點，阿皮總算找到了平衡，摟著老婆就要睡覺。

誰知阿皮躺下沒半分鐘，“騰”地又坐了起來，口里喘著氣說：“他媽的，我阿皮還是吃了虧！”

老婆納悶兒了：“阿皮，我不是給你講清楚了嗎？你的一口非同一般哪！”

阿皮氣急敗壞地說：“你說的沒錯，我那一口確實非同一般，可劉能那一巴掌也非同一般啊，那小子是六指兒！”

選自《百家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