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大米的自白

薛立永

我曾是一粒高傲的大米，身材高挑，體態豐滿，皮膚白皙，香氣撲鼻。正當我報名參加全國選美大賽，并憧憬走紅后上位到國宴餐桌時，不幸的事情發生了。那是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夜晚，突然狂風大作，暴雨瓢潑，由于倉庫漏雨，我無處可躲，最終被迫“濕身”。

幾天后，我感到全身瘙癢，一種不祥之兆頓時襲上心頭。很快，我全身長出了綠毛，味道難聞得讓人無法接近。

從此，卑微的我被主人遺棄在倉庫的角落，昔日喜歡我的米哥哥們都離我遠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些黑色的蟲子，它們每天都沒完沒了地在我身體上盡情咬噬。在這樣發霉的日子，我想到了自殺。其實對于自殺我并不害怕，因為作為一粒米，我知道，出來混，早晚是要被吃的，只是我現在的死輕于鴻毛而已。

就在我要采取自殺行動時，突然想到了我的母親，她曾經被農民用劇毒農藥包裹得嚴嚴實實，還被活埋在地里，但是她堅強地活了下來，并且在還泛著冰碴的水里發芽，生長。在她成長的過程中，農民們還多次給她喝用化肥勾兌的污染的河水，并且一次又一次向她身體噴灑毒藥……面對生活的不幸，母親挺了過來，還養育了我們。

想到母親的遭遇，我突然又有了活下去的勇氣。也正在這時，我的生活出現了轉機，一位回收霉變大米的人找到我，他對我又是吻又是聞，表現得愛不釋手。他不但說他喜歡我，還說只要我愿意跟他走，他將為我整容，讓我比過去還漂亮，身價更高。他的話讓我看到了生活的新希望，這樣的“幸運”讓我無法抗拒，于是我乖乖地順從了他。

這個人真的沒有食言，他將我投放到一個神奇的機器里，在高速運轉的圓錐形鐵皮容器內，我被一層層脫光衣服，一次次漂白，經過一番折騰之后，我簡直不認識鏡子里的自己了，由于渾身沾上了一層白粉，我比過去顯得更豐滿，也更潔白清香了，看來這種高科技整容效果很不一般。接下來，我被貼上業內最高榮譽的標簽，直接送進賓館酒家的廚房。

我就這樣死了，死得可謂“重于泰山”。

選自《潮州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