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啟榮 王 輝 趙 靜
自我概念是個體通過自我觀察,分析外部活動及情境,社會比較等多種途徑獲得的對自己的生理狀況、心理特征、社會屬性等方面比較穩定的認識和看法[1]。羅杰斯認為個體的自我概念是理解心理失調產生的關鍵,它是臨床心理學中解釋情緒困擾或其他心理與行為問題的核心觀念[2]。抑郁是一種常見的負性情緒,長期存在的抑郁會對個體的學習、工作和生活產生消極影響。研究表明,自我概念與抑郁密切相關[3-5]。在自我概念與抑郁的研究中,應對方式是一個重要的影響因素。研究表明,應對方式與適應問題和心理健康問題密切相關,應對方式對抑郁有預測作用[6]。
以往研究表明,自我概念與抑郁相關,但對其作用的機制研究較少;前人研究還表明,應對方式與抑郁相關,但有關研究未能結合自我概念這個抑郁產生的較為深層次的因素進行探討。本研究采用自我概念量表(TSCS)、應對方式問卷(CSS)和Beck抑郁問卷(BD I)對大學生進行測查,以探討自我概念、應對方式與大學生抑郁的關系,并考察應對方式在這個關系中的作用機制,為高校心理健康研究提供一些理論和實踐依據。
1.1 對象 選取自河北滄州市某高校一、二年級學生,總計457人(男生121人,女生336人),年齡(20.32±1.89)歲。
1.2 研究工具
1.2.1 田納西自我概念量表(TSCS)[7]由美國田納西州心理學家H.Fitts于1965年編制、臺灣林邦杰在1978年修訂其第3版,共70個題目,包含自我概念的2個維度和綜合狀況共10個因子,即結構維度:自我認同、自我滿意、自我行動;內容維度:生理自我、道德自我、心理自我、家庭自我、社會自我;綜合狀況:自我總分和自我批評。每項從“1”(完全相同)到“5”(完全不相同),進行評分。前9個因子得分越高自我概念越積極,而自我批評得分越高自我概念越消極[7]。近年我國大陸已有一些人使用這一量表,認為其效度良好[8]。本研究田納西自我概念量表 Cronbach’α=0.625。
1.2.2 應對方式問卷(CSS) 由肖計劃等修訂[9],適用不同群體應對行為的研究。問卷共62題,由6個分量表組成,即解決問題、自責、求助、幻想、退避和合理化。在6個因子的基礎上分為成熟型、不成熟型和混合型3種應對方式,成熟型應對方式包括解決問題、求助2個因子,不成熟型包括自責、幻想和退避3個因子,合理化為混合型應對方式。每個項目有“是”和“否”2個答案,分量表分數越高說明更多使用該應對方式。量表 Cronbach’α=0.795。
1.2.3 Beck抑郁問卷(BD I)[10]評價抑郁的嚴重程度,判斷抑郁程度的臨界值因研究目的而異,根據國內外文獻及量表的參考標準[11-13],本研究規定≤13為非抑郁組,>13為抑郁組;>21分為重度抑郁。量表Cronbach’α=0.823。
1.3 研究方法 采用分層隨機取樣的方法,將田納西自我概念量表、應對方式量表和Beck抑郁問卷裝訂成冊,要求被試完成答題紙上的對個人基本情況的調查。以班級為單位,使用統一指導語進行集體測試,測試在50分鐘內完成。為保證客觀性,問卷不記名。
1.4 統計方法 數據統計處理運用SPSS 15.0軟件,采用方差分析、相關分析和回歸分析。
2.1 大學生自我概念、應對方式和抑郁得分的總體狀況 大學生自我概念總分為(215.35±23.07)分,應對方式量表中成熟應對得分為(15.23±5.57)分、不成熟應對得分為(12.98±7.98)分和混合型應對得分為(5.10±7.98)分。其中,BD I量表上的平均得分為(8.19±7.0)分。按照總分>21分為重度抑郁,>13分為抑郁的標準,本研究中大學生樣本抑郁和重度抑郁的人數比例分別為21.01%和4.59%。
2.2 自我概念、應對方式和抑郁的影響因素分析 以自我概念總分、應對方式和抑郁為因變量,以性別和年級(2*2)為自變量進行多元方差分析。結果表明,抑郁在年級(F=13.431,P<0.001)存在顯著差異,一年級學生抑郁得分顯著高于二年級學生;性別(F=0.739,P=0.391)不存在顯著性差異。自我概念總分、應對方式在年級和性別不存在顯著差異,性別和年級2個因子均不存在交互作用。
2.3 自我概念、應對方式對抑郁的影響
2.3.1 自我概念、應對方式和抑郁的相關分析 見表1。

表1 自我概念、應對方式和抑郁之間的相關(r)
表1結果表明,自我概念正向因子與抑郁呈顯著負相關,自我概念負向因子與抑郁呈顯著正相關;自我概念正向因子與不成熟應對和混合型應對呈顯著負相關、與成熟應對呈顯著正相關,自我概念負向因子與不成熟應對呈顯著正相關、與成熟應對呈顯著負相關。不成熟應對、混合型應對與抑郁呈顯著相關,其中不成熟應對和混合型應對因子與抑郁呈顯著正相關;成熟應對因子與抑郁呈顯著負相關。
2.3.2 自我概念、應對方式和抑郁的逐步回歸分析 以抑郁得分為因變量,自我概念4個因子和應對方式3個因子為自變量進行逐步回歸分析(變量選入標準為P<0.05),結果見表2。

表2 自我概念4因子、應對方式因子對抑郁的逐步分析
由表2數據可知,進入回歸方程的顯著變量有4個:自我滿意、成熟應對、不成熟應對和自我認同4個因子總共對抑郁的方差解釋量為24.1%。就個別變量解釋量而言,以自我滿意的預測力最佳,其解釋量為16.3%,其次為成熟應對,為3.0%,再次為不成熟應對和自我認同,分別為2.7%、和1.1%。
2.3.3 應對方式的中介作用檢驗 在分析不同應對方式(不成熟應對和成熟應對)的中介效應時,根據相關研究結果[14],選取不成熟應對因子。參照據Baron和Kenny[15]的中介變量確定的標準,采用復回歸分析法。第1步:自我滿意因子對抑郁的負向預測作用顯著(B=-0.280,P<0.001);第2步:自我滿意因子對不成熟應對的負向預測作用顯著(B=-0.180,P<0.001);第3步:不成熟應對因子對抑郁的正向預測作用顯著(B=0.166,P<0.001),在控制應對因子對抑郁作用的基礎上,自我滿意因子對抑郁的負向預測作用亦顯著(B=-0.250,P<0.001),同時自我滿意的非標準回歸系數變小,由原來的0.280變小為0.250,說明不成熟應對在自我滿意與抑郁間的作用為部分中介作用,其中中介效應占總效應的比例為0.186* 0.166/0.280=11.03%[16],見表3。

表3 中介變量-復回歸分析
從研究結果來看,大學生抑郁(采用Beck抑郁問卷)得到的檢出率為21.01%,其中重度抑郁比例為4.59%。研究結果顯示大學生抑郁在性別上沒有顯著性差異,與王玲[17]和黃仁輝[4,18]等研究結果一致。本研究結果顯示,一年級學生抑郁得分顯著高于二年級學生,可能是因為一年級學生剛進入大學,面臨新的環境,會由于適應不良而出現心理問題。
回歸分析結果表明,自我概念對抑郁有顯著預測作用,和很多研究結果是一致的[4,17]。其中,自我滿意和自我認同因子對抑郁預測作用更為顯著。自我認同、自我滿意和自我行動作為自我概念的結構三因子,從個體的認知、情感和行為三方面來分析,認知程度影響情感體驗,認知和情感又影響自我行動[19]。自我滿意屬于情感的范疇,個體的低自我滿意,是一種負性的情緒,會對其產生消極的影響,長期存在則可能導致抑郁的形成。自我認同則屬于認知的范疇,認知對抑郁的影響作用[13,20]可與個體歪曲的認知圖式有關。Beck等認為,早期形成的歪曲認知圖式的出現是導致抑郁癥狀出現的重要因素,這種認知圖式影響著個體對自我、周圍環境以及未來的看法,形成消極的自我概念。通過歪曲的認知圖式,個體以一種消極的方式對其體驗進行分類解釋,易產生無望感和無力感,形成抑郁[21]。個體的低自我滿意和低自我認知相互作用,更容易導致抑郁的產生。
回歸結果分析表明,應對方式對抑郁有顯著的預測作用,與已有的研究結果是一致的[4,6]。對于個體而言,積極、成熟的應對方式,是針對問題努力來解決問題的應對,有助于個體認知情境和解決問題,維持心理平衡和保護心理健康,減少抑郁的發生;消極、不成熟的應對方式,如自責、退避等,易讓個體產生較多的負性情緒,不能接納自己,導致抑郁的產生。
相關分析和中介效應分析提示,低自我概念可能導致個體更多使用不成熟的應對方式,使個體更易于陷入抑郁。對于低自我概念的個體而言,自我評價、自我接納較低,他們更傾向于使用不成熟的應對方式來應對。不成熟的應對方式雖然能在短時間內發揮一定的作用,幫助個體暫時忘記痛苦或穩定情緒,但不能從根本解決問題[14],長此以往,必將使自我控制感和自我概念降低。因此,低自我概念和不成熟的應對方式相互作用,使個體更易于陷入抑郁。
[1]劉立新,汪啟榮,胡希俊.高職生自我概念的研究[J].中國健康心理學雜志,2007,15(8):696-698
[2]錢銘怡.心理咨詢和心理治療[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4:215-222
[3]樊富珉,付吉元.大學生自我概念與心理健康的相關研究[J].中國心理衛生雜志,2001,15(2):76-77
[4]黃仁輝.自我概念、成就動機及應對方式對大學生抑郁的影響研究[D].南昌:江西師范大學,2006
[5]陽德華.初中生自我概念與抑郁、焦慮初探[J].中國心理衛生雜志,2002,19(9):633-635
[6]Compas B E,Connor J K,Saltzman H.Coping with stress during childhood and adolescence:Problem s progress and potential in the theory and research[J].Psychological Bulletin,2001,127:87-127
[7]林邦杰.納西自我觀念量表之修訂[J].中國檢驗年刊,1980,27:71-78
[8]陶琴梯,楊宏飛.高中生的自我概念及其心理健康狀況的相關研究[J].教育科學,2002,12(18):50-61
[9]肖計劃.心理衛生評定量表手冊[J].中國心理衛生雜志,1993(增刊):109-115
[10]汪向東.心理衛生評定量表手冊[J].中國心理衛生雜志,1993(增刊):156-182
[11]徐俊冕.Beck抑郁自評量表應用與評價[J].心理科學,1991,4(1):32-34
[12]陳樹林,鄭全全.大學生抑郁情緒的心理社會調查[J].中國臨床心理學雜志,1999,7(2):101-102
[13]陳樹林,鄭全全.應激源、認知評價與抑郁障礙的關系研究[J].中國臨床心理學雜志,2000,8(2):104-106
[14]曹亞杰,司繼偉.大學生生活事件應對方式與應激反應關系研究[J].中國學校衛生,2010,31(1):53-54
[15]Baron R M,KennyD A.The moderator-mediator variable distinction in social psychological research:Conceptual,strategic and satatistical considerations[J].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1986,51(6):1173-1182
[16]溫忠麟,侯杰泰,張雷.調節效應與中介效應的比較和應用[J].心理學報,2005,37(2):268-274
[17]王玲,陳怡華.師范院校學生抑郁與社會支持度的關系研究[J].中國行為醫學科學,2002,11(2):216-217
[18]張華東.大學生抑郁心理的實證研究[D].南寧:廣西師范大學,2004
[19]汪啟榮,李懷珍,胡希俊,等.高中生自我概念與父母教養方式的相關研究[J].中國學校衛生,2006,27(11):953-954
[20]史曉婷,洪煒,趙楠,等.高中生負性認知方式、反復思考與抑郁的關系研究[J].中國健康心理學雜志,2010,18(6):725-727
[21]Barlow,David H,著.劉興華,譯.心理障礙臨床手冊[M].3版.北京:中國輕工業出版社,2004:292-2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