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6年李博從中央美術學院壁畫系畢業(yè),兩年后成功舉辦首次個展“啵一個”并一舉成名,作品賣出了同齡藝術家?guī)缀醪豢筛吲实膬r格。六年后,他的新作展“抽離下的空白”在楊畫廊落下帷幕。有人對他的改變感到不可思議,也有人對他的蛻變驚喜贊嘆。而他想做的只是:把心底最柔軟的那部分亮出來給你看,因為那最動人。
S=surface L=李博
S:從首次個展到最新個展,你如何解釋這期間的“巨大”變化?
L:實際上全是我的生活。那是當我走向社會、看到事物的更多層面后,從個人的感覺走向社會的變化。
S:這次展覽,你用十件作品,主要想表達一個內容?
L:表達的是我“身份轉換”的整個體驗過程。這個過程對我來說還是挺傷心、挺難受的,但也是一個接受的過程。從象牙塔里出來以后承擔的社會角色,要顧及周邊的人同時還要避免傷害。所有在平面上的作品都叫一個名字《空白》,另兩個裝置,一個是《客廳》,一個是《白旗》。
S:在微訪談中你有提到“安全感都是暫時的”,但《客廳》卻帶來強烈的不安全感。
L:這個展覽的名字叫做“抽離下的空白”,你可以看到整個這些作品里,人行道是白色的,打字機打出來的紙也是白色的,包括我用標線在客廳里圈出來的安全區(qū)域也是白色的。其實這個“白色”在我作品里,等于說是一個安全的東西,是在人們條件反射情況下的安全感。比如人們都覺得走人行橫道是安全的,但是我出過兩次車禍,全是在人行橫道上。在現(xiàn)在的社會里我們所認為的安全感,到底是不是這樣?比如這種安全的符號給我們帶來的是真正的安全,還是一種更危險的東西?
我覺得現(xiàn)在社會的待客之道,就像《客廳》。在我看來現(xiàn)在人和人之間的關系,也許一個笑臉里面都是危險的提示。所以我做了那些釘子,讓它們來回地動。是把那種隱藏在身邊的危險做出來了,讓它們忽遠忽近。其實重點不在于思考這些對質的關系,而是自己身處于這個世界各種聯(lián)系之間的細微變化。
S:那么《白旗》呢?
L:就像我說“其實所有的安全感都是來自內心”,永遠都是那樣?!栋灼臁肥俏医o自己寫的一本書,這么多年的傷害,包括你所感覺到的東西,很多是沒法說出來的。就像你給人寫傳記一樣,寫不出來傳主真正的生活方式,包括他受到的傷害,他的感覺只有他自己才能最真切地感受到。
S:你對別人的誤解怎么看?
L:很多人說我以前的作品很賣錢,還是從商業(yè)的角度來看。錢很重要,但是你也要尊重生活。以前是架上畫現(xiàn)在是裝置,市場肯定比原來小。還有就是我以前的作品看著都挺激情,挺五顏六色的,突然一下沒有顏色了。我覺得沒什么,這都是我不同階段的生活。我做作品,是把我心里最柔軟的那部分拿出來。因為大部分人是不會把心里最柔軟的東西給別人看,或讓別人觸碰,但在我看來內心最柔軟的那一部分才是最真實最動人。這也是我說的“做什么不重要,你的心才是最重要的”。那個正念的東西,用一種反向的思考提示來解答。
S:什么才是你內心最柔軟的那一面呢?
L:我在微訪談結束語里說“先別環(huán)保了,人心都黑了”。聽起來挺絕望的,但我想說的不是這個。其實我們現(xiàn)在所做的事,比如環(huán)保、保護動物,它們看似善意,但我覺得都太表面,沒真正觸動人們的內心。這種形式是沒錯的,必要的。但是,到底我們應該思考的是什么?我只想讓人體會到在我作品里看似很沉重的東西,如果反思一下或許能找到自己的心。我們做的某些事,比如傷害別人,不管是刻意傷害還是無意傷害,這些事情到底有沒有必要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