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人一歲,狗七歲的定律來計算,4月份,外爺就已經穩穩當當地跨入7歲,也就相當于人類的50歲了。50歲,知天命。外外,你的天命是什么呢?看著它肉坨坨的背影,我常常遙想。而外爺不會遙想,它以為狗生漫漫,沒有開始,也沒有終止。
如果無病無憂,外外的天命當然就是個吃貨狗。可惜先天不好,多病多災,憂慮成疾,長到50歲左右,哦,應該是7歲左右,外爺的體力明顯不如從前,對我的依賴更是超出了正常范圍。
剛邁入知天命之年,外爺的眼疾就犯了。紅腫流淚,幾乎張不開。醫生說是潰瘍,需要一種人用的眼藥。藥水難找,且需要冷藏運輸。問遍了南京大小醫院,居然都沒有。好在網絡強大,有網友幫我在上海某家醫院找到。第二天我們就帶著外爺開車去上海取藥。3個小時后取到藥,放進隨身帶的保溫箱。由于天黑,無法趕回南京,朋友又幫我們在城外的古鎮找了家民宿。
半夜11點,公路上夜深人靜,唯有風使勁吹。氣溫很低,冬春之交的天空,還飄著小雪。車里開著暖氣,跟隨我們奔波一天的外外,終于睡著了。帶著外外旅游,不是第一次了,可帶著它來取藥,想著它潰瘍的眼睛,心情實在輕松不起來。
民宿主人是個好人,等到半夜,給我們留了大房,有暖氣、露臺,門前淌著一條溫順的河。外爺不知所措地呆立在陌生的房間,不知該怎么是好。這不是它的家,沒有它的床,雖然給它鋪了小毯子,它卻緊張得不肯睡下。我洗澡,它就掀開浴簾進來;趕出去,它又在防水墊上等,生怕我從淋浴間里開個門溜走。
出了門,外爺哪有一點爺的范兒呢?最后我睡下,它睡在床尾的木板上,一定要用半個屁股壓著我的腳才肯放心睡去。它這是怕我半夜開溜啊,壓著我的腳,我一動,它就能察覺了,不是一般的小心眼兒!
上周有事出門五天,據說外外每日在門口等我。雖然拜托W先生照顧它,它卻什么人的賬也不買。我這么說可一點沒有得意揚揚的意思,外爺古怪成這樣,做主人的我也是煩惱得很。為了它,我放棄了遠方;在家,它總像黏黏蟲一般粘在我腿上,完全意識不到自己有多重,我的腿經常被它壓得沒了知覺。
這五天它到底是怎么過來的,我不知道。它默默地在客廳沙發上睡,只為期待聽見我開門的聲音吧,結果卻因此受了風寒。我回家的第二天,外爺就病倒了,還引發了急性貧血。急壞了的我,載著它在幾家醫院來回跑,也忍不住要流下內疚的淚水。
外,你的天命到底是什么呢?明明可以做一只無憂無慮的吃貨,卻偏偏生得多愁善感,體弱多病。你那么依賴我,讓我負重又幸福;雖然喘不過氣,但也心甘情愿照單全收。任性孤僻的你,碰上我這么個傻傻的主人,算不算是天命的一種呢?
搞不清世上的愛有多少種,對我來說,不離不棄不是責任,只是愛的一種。人和狗,原本各有各命,互不相識,能把我們聯系在一起,不離不棄的,就是愛吧。我很少把“愛”這個字用在自己身上,不過此時此刻,我也想不到另外一個更好的字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