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會那個女孩之前,他總會揣上七顆神秘的安定。
他第一次見她,就知道她失眠得厲害。臉色蒼白,神情疲憊,這是失眠的主要特征。所以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是:“也許你需要安定。”他用了“也許”,是因為他見過很多矯揉造作的女孩,明知道自己有病還不肯承認。他不能判斷她會不會是其中的一個。
她不假思索地說:“是的,我需要。”語氣干脆得讓他吃驚。她已經從他露出的雙手知道他是個外科醫生,那雙手白皙、修長、靈巧,典型的外科醫生的手。
那只是一次普通的聚會,他的朋友和她的朋友將啤酒喝了一扎又一扎,喧鬧得幾乎要將屋頂掀開。他和她不約而同地走到陽臺上,一人占著一角,從26樓俯瞰廣州的萬家燈火。毫無疑問,美麗的夜景比屋內那幫吃吃喝喝的朋友更讓他們沉醉。天河新城就在腳下,撲面而來的風卷起她的裙和發,借著暗淡的燈光,他發現她的臉一下子變得異常生動,整個舒展如花。這是一個只在夜里開放的女孩,他想。
第二天,他坐了兩個小時的車,敲開她的小屋,遞給她一個用處方紙包裹的小東西,展開,是一顆安定。
她按照她的吩咐,換了深色的窗簾,扔了咖啡和茶,喝了一大杯牛奶,然后用白開水吞下那一顆藥片。柔和的燈光下,她打開一本閑書,一會兒,書從手中滑落,睡意襲來,她有史以來第一次在12點前陷入了溫暖的睡眠。
翌日,她醒來,看著鏡中自己飽滿紅潤的臉,給他打電話:“我要一瓶安定。”他來了,卻沒有帶一瓶,只有七顆,用一張處方紙裹著,他說:“一天一片,睡眠會自己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