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冷雨過后。大地的皮膚
漸漸轉黃——今年的冬天
來得要早一些
天空收緊的翅膀下
飛鳥滑過的痕跡,來不及隱藏
銀杏葉落在矮冬青上。細微的金光
在空中,一閃,向山那邊的夕陽
作最后的告別
我挺拔的父親
穿著軍綠的呢大衣急走
在銀杏葉紛飛的回家的路上
窗前張望。我代替母親
已經很多年。他還沒有回來
《山花》下半月2011年12期
女人
帶著亙古的使命
而來。從未找出過那密藏的符咒,較之于
爭相模糊的無形的四季
你的瞳孔,似乎
更幽深——
田壟、硝煙、蕾絲邊兒
和陳舊的寺廟,在你的兩眼深井里
化成清流,汩汩涌動
當月光的羽翼,扇起
人間燈火——你初生
當夜晚滑下它黑色的袍子
——你離去
只有咒語可以解開咒語
當你認識它的含義
你已發生改變
沒有誰能說出這身世的謎底,就如
沒有誰,能說出
那大地的陣痛——那些
要屏息才能聽清的“沙沙”
《詩刊》2011年第3期
《中國詩人》2011年第6期
霧替代我或者我替代霧
秋天潛伏在我的眼睛里。它吞吃樹葉
它吞吃樹葉!
夏季的皮膚已經開始剝落。幾根青絲
藏進流水里,神情如鐵
我的血液還在回旋。幽秘的光芒
從往昔的白晝
奮身而出,喂養著年輪
枝椏上,誘惑之鳥還在歌唱,朝著
天空的四角以及母親離去的方向
奔跑。抑或退卻
一切悲喜,都還來得及。當有一天
我會隱沒于時間的漩渦,靈魂
代替霧,置身
局外,蘇醒在四季的眼睛上,或明或暗
《詩刊》2011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