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想當然,水是水的獨聯體,
偶爾也會躲進房間啼哭。
拱橋是對駝背的挪用,另一個半圓
不行人,卻證實了行色匆匆。
我的逗留只印證了我更多的不在,
針在心尖上刺繡。
你在的時刻才會有不在的幻覺,
就像槳葉劃開雙手。
孤寂感,有時是薔薇挑開窗簾,
踮起腳后跟的那一幕。
一會兒是朱麗葉,一會兒是林豆豆,
她們的錯誤不是時差,是包廂。
活著就要向大地繳納投影稅,
養活牛鬼蛇神。
倒垂的房子并不深入,流水替它表述
遠方——眾多的親戚。
這首小詩只是臨水木窗上的一個蟲孔,
光陰攜帶鬼針草和艾炙。
它仍是精確的上午和下午,甚至
是不曾露面的主人,你在小街上碰到她。
(刊發于《詩刊》2011年8月號 下半月刊)
比喻
我克服了風,
像我克服了心中騷亂的情絮,拋開了
枝節對整體肉麻的贊嘆。
我克服了作者的櫥柜,房子是房子的抽屜,
過去是對晚近口吃的糾正。
永久牌自行車取代高速公路的勝利,
或者勝利者必須勝利的抽筋,
而我不是。
我克服了風,傷寒的文字,
文字也克服了我的感冒,
就像李白克服杜甫,抒情詩
克服史詩。
我修改了風向,刪去了期盼已久的雪,
讓掃帚們在門外苦等。
我修改了等待,
延遲奇遇記的發生。我克服了時間在句法中的
排序方式,閃跳挪移,從謝幕寫到開場,
這并無新生,
由死到活,事件的棉花喜歡倒敘。
以回放的手法看,
雪是從地下落到天上,可以治療頸椎病,
雖然療效有限。
我在有限中克服了無限,
澄清一池魚對數量和體重的苛求。所有的魚鱗
離開了魚身的閃爍其詞,
我都加以除法的克服,也在樹陰里投射苦笑,
自嘲是對影子的治療,
就像遲到是對準時的揶揄,宇宙間的
游戲——規則尚需創建。
我克服了具體的一個個小城堡,
在每個困難上插一朵玖瑰,
從危機模式的詩歌中撤離。以不對克服對,
主題是對反應機制的羞愧。
因此,還應該進一步克服下一步,
如同蟲洞吸收廣義的道路,向我身后的
啄木鳥涌來更多健康的樹木。
我病了,我的所得正是我希望失去的。
隨時隨地,每一片樹葉都是陽光的大床,
我躺在上面,克服了國家地理個人面積的不均,
想象力的不收費的服務。
(刊發于《詩林》2011年第2期 單月號)
局限之歌
鴿群洗刷低空,
十遍二十遍,我們還是囚犯。
我們自身越白凈,越像污點證人。
可不可以這樣說,
我們越自由越信賴局限?
可不可以那樣說,我們越局限越能
過上鈔票的上游生活?
這支本地的船歌不悅耳,
但免除了長途勞頓的過路費。
剩余的比賽,目的是墓地,
獎品是金柵欄。
可不可以這樣說,我們
越是做噩夢飛得就越高?
帶著我們的毛刷和主人的山羊胡。
我們也被各地的地主夢到過,
我們飛越人肉氣味濃烈的邊界。
可不可以那樣說,
我們是被嚇大的,被馴養,性誘惑?
在本能之上,太陽的項圈
牢牢地攥緊我們的腳筋。
只有詩人還在樹陰下贊嘆,
這囚徒的舉止高貴,忘我。
我們并不痛苦,也不佯裝快活,
我們只是人們唇邊的口杯,溢出的茶話。
囚徒的幸福感就在于即使掙扎,
也讓你看到他的放棄
多么優雅,不可比擬!
(刊發于《十月》2011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