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掩上了門,我淚濕了衣襟

藍天是姐姐新給我找的小保姆，才十六七歲，怯怯的，帶著又弱又澀的表情。姐姐說，藍天是個可憐的孩子，13歲繼父就開始對她進行性侵犯，她是在繼父重病的時候才得以逃離。我溫柔地將她摟在懷內，我說讓姐姐帶你去洗澡。

我們站在水汽騰起的浴室內。她背對著我，輕輕地褪去衣服。少女的身體，如一朵初綻的蓓蕾在水霧里展現。我拿浴球幫她擦洗身子，我感覺到手指尖微微地顫抖，手指透過浴球，偷偷地享受著與她的肌膚相觸時的溫暖。我瞇著眼，不知何時，我的手臂將她環繞進懷內，忘記我的手，怎樣地與她的小腹親密交錯而過。當我睜開眼，看到一雙充滿信任和感激的清亮眸子，帶著一絲迷惑和不解，她逆來順受的溫柔深深地觸動我內心的母性。我停止了動作，用毛巾輕輕擦去她身上的水滴。

那一夜，我和肖劍都睡不安穩。有好幾次我幾乎睡著，然后忽然就從夢中驚醒，我好像聽到藍天在敲墻壁，咚咚咚。我掀開被子坐起來，肖劍伸手將我按住，他憂郁的眼神一直不離我的左右。我知道我又一次傷了這個愛我的男人，但我無能為力，從第一眼看見藍天，我仿佛就看見了17歲那年的我，青澀而美好。然后有一天夜里，一雙溫柔的手伸進我被窩，帶給我與眾不同的第一次性體驗。從那天起，我再不能做回我自己。

藍天來了一個月零一天，肖劍說她長肉了，下巴開始圓起來，露出她的蘋果臉。我買給她的內衣，只一個月就小了，她真像一根雨后的竹筍，一節一節地挺拔起來。肖劍看著她，再看看我，他說，她真像那年的你。

是的，那一年，我的身體也如雨后春筍般長了起來，小姨很開心，每天都替我量胸圍，媽媽和爸爸車禍臨終時將我托給了她。她是陪伴媽媽成長的好友，對我很好，疼愛有加，在我17歲那年，我終于穿上34B的胸衣，是她替我在背后扣上那個扣。就在那晚，她悄無聲息地滑進我的被窩，我正在酣睡，在夢中感受到一股來自于身體的溫柔愛撫，從脖子到鎖骨，到胸，那雙手充滿著誘惑。在她的指導下，我第一次完成了對性愛的幻想，從此不能再忘卻，也不能再讓其他人填補這份愛的空缺。等意識到我和她之間的秘密會讓我無法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生活的時候，我毅然地接受了肖劍的求愛。

我是真心想接受肖劍的，所以我喝了很多酒，醉倒在他懷里。他帶著男性荷爾蒙氣味的身體，像颶風般直擊了我。然而，每次親熱，我和他都以失敗告終，因為每一次都會讓我想起小姨的那雙手，那雙手像一條兩頭蛇，貪婪地霸占著通往我身體的關口，阻止陌生人的入侵。我和肖劍一邊流淚一邊擁抱，死命去找對方的唇，用嘴將彼此的身體咬得遍體鱗傷。我是多么想去愛這個男人，狠狠地，用力去愛，可是我無能為力，我的第一次和最后一次，仿佛都已經給予了那一雙性感而蠱惑的手。我哭著推開肖劍，我說你走吧，去找一個正常的女人。可是肖劍不肯，他抱著我，不停地親吻我的短碎發，他說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慢慢走進你的生命，做你的男人。

可是這么多年過去了，我沒有盡過一次做妻子的責任，肖劍沒有怪過我。當我看到藍天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和肖劍完了。我只憑一眼，便愛上了這個女子，但我和肖劍在一起10年，都不能令我心動，我對他所有的感情，都只是愧疚。

今天肖劍要加班，天氣預報說有雷陣雨，肖劍打電話回來說他不回了。我放下電話，心里有淡淡欣喜。

果然，半夜時分，響起了驚雷，閃電過后我聽到墻壁被敲響的聲音，我走到藍天的房間，她正驚恐地扯著被子，睜著眼睛。我掀開被子，與她一同躺下去，我說別怕，有姐姐在。她薄薄的睡衣下是隱約可現的肋骨，我的手拍上去，頓時有觸電的感覺，肋骨性感而嫵媚地散發著濃烈的性愛氣味，我回憶著記憶中那雙手的蠕動，一點一點去開解她身體的密碼。她一開始有些抵抗，但我很輕很溫柔，這是她從來沒有享受過的體貼親密，她有些迷茫和不解，后來她漸漸在我的帶領下變得很興奮，她的嬌喘小小的，帶著青春的氣息浸入我的心肺，我們的身體溫柔地糾纏在一起，像兩枝再生藤。

從那天起，藍天的眼睛再沒有離開過我，無論是在廚房還是在洗手間，抑或是在飯桌上，她的眼睛注視著我，我很想與她對視，但我又怕我深情的目光會傷害肖劍，所以我只有痛苦地躲避她的追逐。但是在晚上，我始終忍受不了她身體上的誘惑，只要我閉上眼，腦海里全是她青春飽滿的胸和臀。于是我一次又一次以她怕黑為由，過去陪她睡。我們在被窩里纏綿，盡量壓低聲音，我害怕肖劍會聽見。我開始變得快樂起來，穿著圍裙在廚房里煮早餐，我對肖劍疑惑的眼神視而不見，我甚至恬不知恥地騙我自己，實際上，肖劍根本就沒發現我的秘密，他以為我是以長者的身份憐愛這個孩子。

肖劍還在睡覺，我和藍天在客廳吃早餐，門鈴響，藍天去開，門開后藍天急急地倒退幾步，臉色瞬間蒼白。我肯定門口站著的這個半吊眼的猥瑣男人，就是藍天的繼父。他一進門，就劈頭蓋臉地給了藍天一巴掌，張口就罵，賤人，養你這么大，有毛有翼就想飛?藍天下意識地蹲在地上，雙手捂住耳朵，小小的身子顫抖著，戰栗不停的模樣頓時讓我心疼不已，那一巴掌，就像是打在我的臉上。我一下子就失去了理智，騰地站起來，拿起手中的碗就扔了過去，他額頭的血剎時就往外冒，我狠狠地指著他的鼻子：“以后再敢動她一根頭發，我就要你的命。”

他悻悻地捏著我扔給他的幾百塊錢離開，藍天靜靜地站在我身邊，像只乖巧的小狗。她一整天都不大出聲，可是只要我有小小的一點動作或動靜，她的眼神便會跟著我飛起來。她多么像我前世未進化的小尾巴啊。

那晚我們極盡纏綿。她仿佛存心要將她的身體都盡數打開，她小而脆弱的胳膊輕輕吊上我的脖子，而她像個熟透的彌猴桃。她輕輕抽泣，說，從來沒有人關心過她。她感動而哭，她的眼淚融化了我的心。

于是我知道，我是真的愛著這個小人兒的。我絕不是因為她帶給我的快感而愛，這愛，是貫徹心靈的。

今天是個好日子，我和肖劍去參加一個好朋友的婚禮。我帶上了藍天，因為我不忍心看見她可憐楚楚的樣子。

我給她買了一件粉色的公主裙，她打扮起來，真美。我欣賞地看著她在人群中穿梭而過，去拿她喜歡喝的雞尾酒。肖劍和舊友閑談。于是我和幾個中學時要好的女人坐在沙發里玩笑，玲子是我的同桌，她羨慕我的細腰，說這妖精10年不變，怕里面是藏著玄機吧，說著開玩笑般伸手去摸我的腰，這個時候藍天剛好走過來。她看見了，同時臉色一沉，沖上前狠狠打掉玲子的手，蠻橫地說，不準你摸她。眾人尷尬而不解地望向我，我只好低頭笑笑。

藍天自顧自地在我旁邊坐下來，在我和玲子她們聊天的過程中，她不時地伸手去摸我的臉，或者拿過我的手掌放于腿上把玩，她毫不掩飾的過分親昵讓玲子她們看出了異樣。我明白藍天的心意，她的專寵都是因為她對我的愛護，可是她太年輕，太不懂世故，她將我們的秘密演繹成了一場戲。

中途我上廁所，聽到外面玲子和另外一個女同學的聲音，女同學說，你看她們兩個，搞到大堂里來，還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我出去的時候，看見我的同學們聚在一起，只有藍天，她孤零零地站在大堂的一角，手捧著一只酒杯，用茫然的眼神去搜索我的蹤影。

我躲在柱子后面，流著淚看藍天，我多么感謝我的同學，是她們，讓我看清了我的感情。我對藍天的愛和占有，都是一種傷害，我誤導了她愛的方向，將她引入了一個與世俗格格不入的死地。她將來有一天會和我當年一樣，想要一份正常的感情，一個真正的能給她幸福的男人，可是她再也做不到，那種無能為力的悲哀，我試過，直到現在我都不能逃脫，所以我不能再將這份不幸加在另外一個人身上。

而這個人，恰是我最愛的那一個。

這晚，有星光萌動。我和肖劍都喝了點酒，我們睡得很早。我抱著他的手臂，向他說對不起，我說我要真正地給你一次，我要生一個孩子，教他讀唐詩。我發狠地打開自己的身體，在強烈的疼痛中夸張地呻吟著。我聽到隔壁傳來輕輕的抽泣聲，同時聽到心里有什么東西破碎的聲音，我強忍著悲傷，配合他的動作，我想這才是我要依靠一輩子的男人

幾個月后，我就有了肖劍的孩子。我對藍天說，不好意思啊，孩子出世了，房間不夠住，我幫你找了個新東家，人很好，很大方的。

藍天用我第一次看見她時的眼神看著我，空洞而茫然，像一只忽然被愛撫又忽然被驚嚇的兔子。我知道她不情愿，但她沒有力量與我抗衡。我看著她單薄的背上小小的行李包，她掩上門的時候，我看見自己的淚，滴濕了自己的衣襟。

她終有一天會明白，我對她的殘酷，其實是份仁慈。她始終不是我的，她應該像所有女子一樣，得到圓滿平常的幸福，不會再像我，在這樣的年紀就讓心流離失所。我要放開她，讓她像脫繭再生的蝴蝶，撲向漫天飛舞的姜花中，尋找真正屬于她的棲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