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7月,我從部隊轉業,回到上海,分配在上海市行政干部學校任教育干事。全校有10個班級,每班級大約200人左右。這個學校,為上海市各區各部門培養審判員、書記員、派出所所長、民政助理員、供銷社主任直到商店售貨員。學員來源很雜,有調干、有轉業軍人,也有新招收的失業知識分子,年齡從十六七歲到五十多歲的都有。校長是由分管政法工作的上海市副市長、上海市委第一副書記潘漢年兼任。
1953年,三反五反剛剛結束,當局決定在“上海市三反五反工人法庭”的基礎上建立上海市法院,由上海市行政干校的師生參加清理積案和建院工作。我作為教育干事,也帶領一批學員參加了。我的具體身份,是“處理積案辦公室秘書”,分管“婚姻、房屋、債務”三類民事案件。我父親抗戰前是上海市特區刑庭的法官,抗戰期間辭職當律師,解放后是上海市政協政法研究九人小組成員之一。他再三囑咐我:千萬不要經管刑事案件,因為當時有許多反革命案件,屬于“職業犯”,個人并不犯罪,說不清楚。不參與其事,至少自己良心上過得去。
在此期間,我聽過潘漢年多次講話和報告。例如他說:法律是上層建筑,是為經濟基礎服務的。所以法律必然具有階級性。資產階級法律,實質上是為資產階級服務的,但是他們不敢明目張膽地說出來,而總是羞人答答地用“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謊言迷惑大眾。歷史上,王子犯法,從來就沒有“與民同罪”過。我們無產階級,就是要公開地、明確地宣布:我們無產階級制定的法律,就是要為無產階級服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