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公司那些事兒

從1992年“92北京國際拍賣會”算起，中國內地文物藝術品拍賣已經發展到了第20個年頭，藝術品拍賣市場一路高溫不減，天價頻出。2012年春，國際權威藝術品信息公司Artprice統計表明，2010年中國已超越美國，成為世界第一大藝術品市場。

今年注定也是藝術品拍賣最不平凡的一年，從2011年春秋兩季大拍“冰火兩重天”的起伏不定，到2012年春拍市場的理性回歸，調整中的市場有著太多的不確定性，筆者在這里希望以客觀公正的態度并從不同角度出發為讀者分享“拍賣公司那些事兒”，詳細解讀中國拍賣業的種種問題，希望對讀者、藏家有所幫助。

良莠不齊的藝術品拍賣公司

在中國內地，藝術品拍賣公司在藝術品交易領域發揮著重大的作用，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市場熱潮，但同時也存在著一哄而上，良莠不齊，假拍與拍假等諸多弊病，面對多如牛毛的拍賣公司，作為弱勢的買、賣雙方都面臨著如何選擇的難題。

領軍代表

北京作為世界歷史名城，中國的政治、文化中心也當之無愧的成為中國內地拍賣市場的中心，據統計僅北京一地就有200多家注冊藝術品拍賣公司。從事拍賣的各家公司有著層次與定位的不同。其中有以北京保利、中國嘉德、北京匡時為代表的在業界影響巨大的公司，這些公司有雄厚的資金實力、龐大的組織結構、專業的從業人員、門類齊全數量眾多的拍品構成、豐富的高端客戶資源，廣泛的海外征集計劃，每年的拍賣季都是精品集體亮相，重要藏家紛紛出席。

中堅力量

與保利、嘉德相比，還有一些公司以質取勝，例如以北京中漢與北京東正兩家公司。他們不盲目追求拍品門類的齊全與拍品數量的多寡，更加注重的是拍品的質量與成交率。以精準的市場細分與準確的市場定位取勝。負責人往往是“實戰派”出身，公認的業內資深行家，依托良好的業內口碑與職業操守維系了與眾多資深藏家的良好關系。雖然成交總額與業內數一數二的大公司有所差距，但他們沒有盲目擴張的浮夸，較少存在泡沫膨脹的風險。

“沒落貴族”

還有一些公司，憑借成立之初的資本運作與老板的人脈關系贏得了較好的市場口碑與認可度。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后續投入逐漸減少，管理層能力低下，內部利益分配不均，導致大量優秀人才流失，征集質量停滯不前，甚至是一年不如一年，成交額也大大縮水。很多藏家與業內人士都發出“某某公司的東西真是一年不如一年”的由衷贊嘆。

“新勢力”

面對市場的火爆，不僅新買家積極入市，一些從事多年資產拍賣的公司也都在今年殺入藝術品拍賣這個領域，他們有著豐富的資產拍賣經驗，積累了一定量的資產拍賣業務的客戶資源，在全民收藏的今天，筆者相信這些客戶中會有一部分進入到藝術品收藏、投資的領域。這些公司只要再加上專業的藝術品拍賣從業人員，堅持“惟真惟實”的職業操守，相信可以取得很好的市場收益，例如成立于2001年，將在今年12月舉行首拍的北京瑞平國際。而一些新公司也在2012年逆市而動，紛紛入市，北京品盛拍賣、東方利德等公司都將在今年秋季為廣大藏家交出他們的答卷。

“混世魔王”

在藝術品拍賣的巨大利益驅動下，一些拍賣公司利用法律的漏洞與市場的不規范大獲其利，更有些根本沒有拍賣資質的“文化公司”借用其他拍賣公司的資質進行拍賣。這些公司很容易辨別，他們的一致特征是事前收費，既在簽訂委托合同時向賣家收取各種名目的費用，諸如宣傳費、圖路費等等，少則幾百、多則幾千。整場拍賣會的拍品更是琳瑯滿目，“元青花”、“清三代”、“高古玉”、古代、近現代名家“真跡”無所不包，無所不有。這些公司針對的對象主要是那些不了解拍賣，幻想通過“撿漏”而一夜暴富的初涉藝術品收藏領域的愛好者。

市場亂象

面對藝術品拍賣這個巨大的“蛋糕”，各方都想從中分得一杯羹，可以說在藝術品拍賣的各個環節都存在著不規范的行為，或拙劣或“巧妙”，局外人大都處在霧里看花的狀態。

送拍難，誰之過？

曾經聽過很多藏友抱怨送拍難，特別是名頭響亮的大公司，他們覺得大公司的拍品都是有門路的人才能送進去的，搞不懂為什么大公司要去海外征集。更有些人寧愿相信自己的眼力，認為大公司都是“利欲熏心”、“內外勾結”。在這里筆者不否認有些公司對上門送拍的藏家態度冷淡，但畢竟拍賣還是要靠“東西”說話的。

處于第一集團的拍賣公司不惜投入重金進行全國乃至海外征集的原因就是要保證上拍藏品的質量。“保真”已經不是他們的目標，他們追求的是流傳有序的精品；重要的名人舊藏；在蘇富比、佳士得等國際頂尖拍賣行有過成交紀錄的高端藝術品。

除了國內幾家頂尖的拍賣行，大部分公司也是依靠賺取傭金生存，他們的標準是在“保真”的基礎上盡量征集到一些精品，普通藏友基本也很難符合他們對拍品的要求，所以送到這些公司都大部遭拒。收藏是一種高雅的興趣，更是一種文化，希望廣大藏友不要抱著暴富的心理去市場“撿漏”，收藏需要理性與平和。而作為拍賣公司一方應該也關照到藏友的熱情，態度和善一些，因為他們是市場的基礎與未來。

如前文所述，收取傭金是正規拍賣公司獲利的最主要方式，拍前不會收取委托方任何費用，但可能會把起拍價相應調低，為了吸引買家，促成成交。如果委托方的藏品精，拍賣公司甚至會以減免傭金的方式促成委托合同的簽訂。

但一些不具備組織真正意義上的藝術品拍賣公司不用外出征集，只需坐等客人上門，當然這類公司一般也要經過挑選，粗制濫造得離譜的東西也會被拒收，但大多數都會來者不拒。委托方藏品的價值往往會被極大的高估，但前提是以宣傳、圖錄印刷等為名在拍前收取相關費用，有的甚至會根據圖錄版面大小，文字注釋的多少而收費不一，從幾百元到幾千元不等。大多數委托人抵擋不了自己藏品高價成交的可能性，往往欣然付款，拿著一張不是正規票據的委托合同滿心歡喜的去等待拍賣會的舉行，但等來的結果絕大多數都是流拍的不幸消息。

“專家”與“證書”能信嗎？

在任何一個相對混亂的市場都會普遍存在迷信“專家”的現象，在藝術品拍賣領域也不例外。藝術品的魅力就在于它的唯一性與稀缺性，目前為止沒有一個標準化、科學化的檢測鑒定手段，主要是靠所謂的“眼學”，（專家們依靠世代相傳的鑒定理論及與大量實物接觸經驗，通過與傳世“標型器”的比對來判斷物品的年代、窯口的鑒定方法）這種方法受個人主觀因素影響很大，這就需要鑒定者要有淵博的專業知識，涵蓋歷史、考古、美學、物理、化學等相關學科。目前專家主要分為兩類，一類是在各大博物館、高等院校任職的研究員，稱為“學院派”。另一類是通過自己學習相關知識，買賣藝術品，從藏家到行家最終被圈內認可，成為專家，稱為“實戰派”。

不論是“學院派”還是“實戰派”在面對浩如煙海的中國藝術品鑒定問題上都會面臨一些困難。筆者認為一個鑒定專家受到市場的認可與社會的尊重不是他的頭銜與學歷，而是他的職業操守。國際頂級拍賣行專家的鑒定意見幾乎等同于法律，專家要對自己的鑒定行為負法律責任，所以拍賣行不會也不敢左右專家的鑒定結果。而反觀中國內地，從“金樓玉衣”到“漢代玉登”再到最近的“明代青花熱水瓶”，專家們各執一詞，爭論不休。在這里筆者沒有權力去判斷他們的是非曲直，相信每個讀者都自有公斷。

據有關人士透露，有些頭頂光環的“專家”早就沒有了道德底線，與一些行為不端的拍賣公司沆瀣一氣，不僅開據本領域的“鑒定證書”，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居然還能開出瓷器、玉器、雜項、甚至是書畫各個領域的證書。這些”專家“往往能在短短幾小時里開出幾十張簽有他們大名的”證書”，每張能從拍賣公司獲利千元至萬元不等。這些“證書”對于初涉拍場的新人很有說服力，甚至愿意高價購買，因為每個證書的開具者幾乎都是出身名門的“專家”。他們大筆一揮，就為贗品穿上了“珍品”的外衣。

正規公司一般都不出具鑒定證書，除非是當代還健在的藝術家，出具的也是他們本人的鑒定證書或與作品的合影照。這些公司擁有專業的業務人員與強大的專家團隊，一般的模式是業務員初審并簽訂委托合同，但一般都會注明拍賣公司有隨時撤拍的權力。專家組負責復審，主要負責拿不準或者需要準確斷代的拍品，普遍推行一票否決制，每個專家都有權對拍品提出質疑并下達撤拍的權力。

資深藏家幾乎只光顧口碑好、精品多的大公司，而且對鑒定證書不感冒，他們更相信自己的眼力，拿不準的時候也是通過圈里的朋友“長眼”。所以對于新晉藏家而言多去口碑好的公司往往更有收獲。另外，專家的業務水平與職業操守也可以很容易的從圈內打探到，并不是每個專家都是利欲熏心，為所欲為的。

結款難，難于上青天？

大陸買家在國外頻繁遭到拍賣行不付款的起訴屢見不鮮，有些國外公司甚至針對中國買家專門提高了保證金額度。在法律健全、市場規范的發達國家拒不付款不僅是道德問題，更是對契約精神的背離。

反觀國內，延遲付款與不付款幾乎成了家常便飯，每家公司都會在拍賣會后面臨這一難題，面對難題各家公司都提高了保證金數額，希望以此來減弱不付款的風險，但收效甚微，這主要在于，第一，拍賣公司不敢得罪大買家，只要最后付款，拖一拖也可以接受；第二，近幾年藝術品市場持續火爆，幾乎所有門類都普遍上漲，存在一定的泡沫問題，買家會受拍賣現場氣氛影響，超出自己的預期購入，付款時遇到困難；第三、“買漲不買跌”的投機心理作祟，隨著市場潛力的不斷開發，精品越來越貴一兩年就會成倍上漲，一些投資者過高的預估未來的市場發展，將高價拍品收入其下，隨后便一再拖延付款時間。

據業內人士透露，在經濟大環境的影響下，不僅是買家結款面臨困境，一些拍賣公司在買家付款后竟將資金挪作它用，以買家沒有付款為由拒絕及時給委托方（賣家）結款。這類公司一般都是集團的下屬的子公司，拍賣并不是其主營業務，當集團遇到資金困難時就需要子公司及時將資金上交。拍賣公司作為中介機構應該“一手托兩家”，以誠為本，這種行為雖可解一時之難，但在深深傷害委托方經濟利益的同時更喪失了自身的公信力與品牌價值，在如今逐步走向規范的市場環境下，長此以往只能不斷沒落。

結語

本文記錄的“拍賣公司那些事兒”只是冰山一角，筆者水平更是有限，作為一家藝術圈中的媒體我們所希望的是今后藝術品拍賣市場的規范與法律的健全。作為藝術品拍賣主角的拍賣公司能夠以“真、誠、信”為價值標準，共建一個和諧穩定、健康有序的市場，使我國的藝術品拍賣不僅成為規模上的世界第一，更要做到質量上的世界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