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謙 藏畫里的過客

眾所周知，姚謙是著名的音樂制作人、經理人，如《魯冰花》《味道》《我愿意》等膾炙人口的作品，都是出自這位音樂才子之手。有心人不難發現這位“天后推手”在近年來頻頻出現在藝術展覽和拍賣現場，并對亞洲西畫情有獨鐘。“謙哥”稱自己將收藏的命題定為“亞洲西畫史”，在每一幅藏畫里都可以窺探到那個時代的文化受環境影響的變遷紋路，而自己卻好比藏畫里的過客，在收藏的作品里感受藝術與歷史在時代巨輪轉動下的微妙契合。

藏畫里的歷史紋路

從19世紀開始，亞洲美術逐漸受到外來西方繪畫元素的影響，并在20世紀以后有了密集的體現。

以中國為例，徐悲鴻、林風眠等就是出國留學后將西方繪畫技法理念融入到中國繪畫藝術表現的典型范疇。他們回國后將西畫中與中國傳統書畫不同的技法進行傳授推廣，令得中國傳統藝術開始融入更多不同元素，使中國不再只存有水墨風格的單一繪畫表現形式。

同樣的情況也在亞洲其他國家，如日本、菲律賓、泰國、馬來西亞等地區發生，間中因而各地本土文化的區別，又令整個亞洲地區受西畫影響而形成的新興藝術作品呈現出各自不同的表現形式。

好比咖啡與奶茶，是不同地區飲食文化的特色產物，而他們中和之后就成了具有香港特色文化的“鴛鴦”。人們常說藝術源于生活，藝術的發展表現其實就與人們生活方式、飲食習慣等細節一樣，簡單而富有時代環境的深刻標志。

有心的姚謙正是在多年前發現藏在這些西畫作品里的有趣細節，于是產生濃厚興趣，開始著手收藏亞洲西畫，并給自己的收藏命題為：“亞洲藝術當代史”。從96年到現在是一段不短的時間，在這個過程中姚謙通過收藏，漸漸將作品拼湊出一個具有獨特視角的藝術史紀錄，不過表現載體由以往的文字變成了圖畫作品。

《環球生活》：在這么多的收藏作品中，您最喜愛的是哪位畫家的？原因是什么？姚謙：一直以來我比較偏愛常玉，他是中西藝術文化融合最好的典例。常玉是西化的八大山人，尤其以畫裸女出色。他的作品里面有當代的獨特精神，可以從美術史的角度作為一個標志而存在。美術表現形式是觸類旁通的，在一個大的創作原則里面體現時代特點，是一個成功畫家的必備條件。

《環球生活》：2007年您在索卡、臺灣等地策展了《東南亞的當代藝術展》，近幾年來應該會有陸續入手的新藏品，近期有無想法再次策展？

姚謙：呵呵，我不是一個富翁，如果要不斷的“入手”而不“出手”是不可能的，所以這幾年間我的藏品一直有“出入”的調整。這段時間我會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創作上，比如最近一直在宣傳《腳趾上的星光》，暫時不會有再次策展的計劃。因為我希望策展是在我的收藏作品有一個比較明顯的過渡，然后有一些新的發現和觀點，想和大家一起分享的時候。

《環球生活》：今年有參加拍賣會嗎，近期有無比較讓你特別鐘愛的作品入手？

姚謙：有參加香港和紐約的蘇富比拍賣會，入手作品比較中意的是耿建義的畫。我覺得耿建義算是中國當代一個非常重要的藝術家，他的繪畫作品雖然不多，但如果從中國美術史的角度來說，這些可以印證歷史的作品是非常有價值的。他是中國第一屆參加威尼斯雙年展的藝術家，并且在作品里體現出“觀念藝術”。有的藝術家將命題規定的太清晰了，就會表現得比較商業化，太過配合拍賣會和畫廊需求，而商業目的而創作的作品不是我所需要的。

《環球生活》：剛才也談到在這十多年的收藏生涯中，有過無數次換手，您會否在這個流程模式當中一定程度的計算收益？姚謙：不會。可以這么告訴你，如果一個收藏者在經濟利益中精算得太精確，那么那件作品往往達不到他的預想期待值。我一般習慣比較主觀的去看待和分別我喜歡的作品，經常會有一些當初冷門的作品入手后，在出手時得到令我意想不到的獲利。但我對于自己藏畫的自豪感從不來自它的經濟價值，而在于它在拍賣時是否會被引起矚目。幾年前我入手過趙無極的一幅作品，當時是一個冷門，但在后來我出手的時候，幾個頗有學術代表性的人物為這張作品爭得面紅耳赤。我的滿足和“虛榮”就是來自于這個，呵呵。

作品里找到音樂靈感

姚謙認為，收藏除了經濟和個人喜惡以外，選擇藝術家作品可以先了解他各階段的創作，然后是在每個階段和當時美術大環境的關系，還有同時期其他藝術家的対照。這是對己有完整美術史定位的藝術家挑選作品考慮的方式。

“我覺得美術里面最有趣的是作品對照，你可以在里面摸索發現到很多‘好玩’的東西。比如我們把張曉剛的作品跟西藏佛教的一些畫作掛在一起對照，就會發現張曉剛在某段時間是在閱讀一些西藏佛學之類的書籍，以致這些文化對他的作品元素產生一些影響，這些影響的表現形式也許是很微妙的，但你如果有心去發現，就會得到很多信息。”

就如謙哥所說，跟藏文化書籍對畫家作品影響相同的是，姚謙本身的文學、音樂作品也會受他近期所關注的作品所影響。比如其創作歌曲《鳶尾花》的靈感，即來自于梵高的鳶尾花相關畫作；而江美琪的一首《我愛夏卡爾》，也是出于姚謙對夏卡爾的熱烈追崇之情。

姚謙覺得人生給自己最好的兩件禮物是音樂和美術。而創作的源泉來自于生活，既然美術和音樂都是自己生活的一部分，他們之間的互相融合與影響，都是合理而必然的。

問及姚謙十多年來收藏的最大收獲，他提出三個：靈感、知識、朋友。他提倡將作品分享，結識志同道合，可能給自己帶來在作品上有新認識的朋友；另外，他永遠不停止在美術、音樂及文字上的閱讀，把藝術融入到生活里，然后醞釀出創作的靈感，如此周而復始，永不停息。

《環球生活》：還記得您的第一幅收藏作品是什么嗎，當時花了多少錢入手？

姚謙：是劉其偉的《斑馬》，當時我花了3萬塊買回家。

《環球生活》：換手的收藏作品中令您留下印象最深的是哪一幅？

姚謙：印象比較深的是林風眠的一幅幾何水果畫，當時買下它的時候也是一個冷門作品，因為林風眠擅長的是美女，但那幅水果畫作品非常有特點。它掛在我的客廳有十年那么久，后來拍賣行的一個朋友來到家里發現了這幅畫，軟磨硬施要我把這幅畫送拍。為了支持這位朋友，我忍痛割愛把這幅畫讓了出去，整整三個月，我的墻上都是空著，找不到一幅新的作品來替代它。之后這幅畫被臺灣的一個大收藏家以60萬的天價買走，他在香港辦了一場林風眠的作品展覽，并給我寄來了以那張作品作為封面的書和一封信，感謝我將那幅畫讓給他。我很欣慰自己中意的作品得到一個更好的歸宿，也感激收藏帶給我一個意外的朋友。

《環球生活》：在多年的藝術生涯當中，你摸索到的當代藝術方向發展是怎樣的？

姚謙：我認為收藏是得到認識的一種方式。我收藏作品的動機一定是因為作品對自己的打動，而不是單純因為商業炒作而去進行操作。其實亞洲當代藝術的發展活脫脫的就是一部亞洲近代西化史。當亞洲畫家深受到西方印象派或印象派后期的巴黎畫派等影響后，在各自獨立發展的美術觀上，就會產生涵化作用。東方藝術家的創作觀念在得到新的元素洗禮之后，融合新生為自己的藝術品。譬如中國近代畫家顏文良油畫作品便深受西方印象畫派影響，而東西方文化交流之后，變成自身藝術創作的過程，形成一種歷史的對照。

《環球生活》：有想嘗試去開創一個新的收藏命題嗎？

姚謙：應該不會，因為單是“亞洲西畫史”就是一個相對龐大的命題了。它包括中國、日本、菲律賓、馬來西亞、泰國等等很多國家在受西化影響不同的程度上衍生的藝術作品，因為各個時代里的各個國家的文化背景，又有所不同。要收集和觀察這些文化歷史的發展脈絡是需要大量的時間和精力的，我想一輩子能做好一件這樣的事就值得滿足了，眼光放得太廣泛反而容易忽略細節里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