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歐洲杯開始,裸奔的人不少,烏克蘭婦女裸體抗議歐洲杯的原因是反對政府在籌辦歐洲杯時發生貪污腐敗現象,我們國家的大學生裸奔有的說是想獲得展示身體的自由,有的說是想增加校園的人文氣息……總之,只要想裸奔,理由總是能找到的。
作為與裸奔者直面相對的觀眾,在街上,或者其他公共場合,看到有人裸露身體你會有什么反應?視而不見、笑而不語、圍觀、嘲諷,還是報警?請放心,裸露者在公共場合不會有太多的展示機會,警察總會在第一時間將其撲倒,在中國,與裸露身體這個行為緊密聯系的一個詞匯叫“有傷風化”。
除非在特定的場合,比如車展、性文化展、一些電影節之類的場合,裸露會被默許在一定的范圍內進行,至于尺度有多大,全看裸露者挑戰公眾承受底線的勇氣,今年模特干露露在某地車展由于裸露過多,遭到了圍觀婦女的痛罵而且差點挨打,即便如此仍能清晰地看到,干露露近似于挑釁似的裸露,還是得到了某種含糊、曖昧的鼓勵,車展變肉展的狀況明年還會復現。
和車展上的裸模相比,性文化展上的裸體模特要顯得理直氣壯許多,觀眾的眼神也要放肆許多。來自車展與性文化展中觀眾視線,更多的成分是焦渴,這個擁有悠久性禁錮歷史的民族,史無前例可以在如此寬松的環境談論性、探索性、分享性,并且在這過程中體會到前所未有的自由感受,在因禁錮變得敏感而容易受傷的心靈面前,裸露的身體提供了藥劑一般的安慰。
中國人的性文化總是帶有根深蒂固或莫名其妙的痛楚,有人通過這痛楚獲得了難以言說的快感,有人則通過展示這痛楚來獲取同情、發泄不滿,比如太原曾出現半裸爬塔討薪的男子,比如網絡流傳的女大學生裸體上訪,還有那位被拴23年的精神病男子,這種裸體所帶有的性意味已經全部消失,這些身體成為一種符號,被壓制的、被扭曲的符號,它的姿態像是一種反抗,但更多的是一種乞討,只是面對這種乞討,你會只有憤怒而不敢同情。
在現實中,裸露的藝術幾乎不存在,或者僅局限于文藝工作者的工作室內,豪華泳池里的泳裝派對肯定不是裸露藝術,那是一種情色消費,蘇紫紫的裸露雖披有藝術的外衣,但她在接受采訪時所流露出來的痛苦與不安,也讓這層外衣的存在變得無足輕重。在中國傳統文化中,“赤裸裸坦誠相見”被認為是最無地位、身份等障礙的平等交流,但我們無論在歷史還是在當下,都無法看到這種平等交流的存在,那些醉生夢死的靈魂怎么與受傷的靈魂相遇?
裸騎自行車宣傳環保,明星全裸代言紅絲帶,這些帶有公益性質的裸體,是少有的可以讓人感受到美的裸露,但是這樣的裸露所占比例太少,而且與其他裸露行為一樣,是不被鼓勵的,公益裸露所受到的嘲諷一點兒也不少。裸之罪與裸之惡在中國人心目中根深蒂固,還需要一段漫長的時間來面對裸體——這屬于自然的美。也許只有等到我們集體的靈魂之傷得以愈合,裸體才會真正被視為美好的事物對待,那一天仿佛還很遙遠。